了一溜儿,酱黄瓜,酱萝卜,酱疙瘩头,品类挺齐全。
麦穗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孙大酱,镇上卖大酱的老油子,钱大姐跟她说过这个人,仗着和工商所有点关系,在集上横着走,见谁卖酱都当抢他生意。
小丫清了清嗓子,正要吆喝,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夸张的叫卖声。
“酱菜嘞……正宗祖传手艺……三辈儿老店嘞……”
“你这酱拿啥熬的?”孙大酱也不自我介绍,走过来就拿起一罐木耳酱,翻来覆去看,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,然后搁回去,拍了拍手,好像那罐子上有灰似的。
“野生木耳。”麦穗说。
“野生木耳?”孙大酱嗤了一声,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见了,“小姑娘,不是我说你,木耳这东西野生的跟种的能有啥区别?你挂个野生俩字就敢卖一块?我家这酱,正宗祖传三辈酱菜,卖了三代人了,才卖五毛一罐,你这价钱报出去,不是坑人是啥?”
周边赶集的人都往这边瞅,麦穗摊前刚准备问价儿的人把伸出来的手又缩回去了。
孙大酱见到这一幕,更来劲儿了,拿起另一罐元蘑酱晃了晃:“这啥玩意儿?元蘑?你唬谁呢?元蘑是啥玩意儿?我听都没听过,该不会是搁普通蘑菇冒充的吧?”
“这年头,有些人为了挣钱啥名堂都敢编。”他又拿起一罐野山椒蘸料,拧开盖子闻了一下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:“这又是啥?野山椒?野山椒也能做蘸料?你这不是糊弄人吗?”
麦穗把手里的筷子搁下,站起来,不急不恼,音量不大不小,刚好够周围一圈人听清楚。
“大爷,您没听过的山货多了,黑木耳只是其中一种,元蘑学名椴蘑,长在椴木上,天冷采的比秋天还肥,野山椒霜打过的比地里种的香三倍。”她顿了顿,低头笑了笑,又抬起来,“您卖了三代人还只知道大酱,您家祖上没教过您,做酱这行,得认货?”
旁边几个等着买酱的顾客噗嗤笑出声,有个六七十岁的老爷子拿着旱烟杆子点得孙大酱的方向,对旁边人说:“这丫头嘴可真厉害。”
孙大酱脸上横肉抽了一下,牛眼瞪圆了,嗓门又拔高一度:“你,你这是投机倒把!”
麦穗给酱罐子瓶擦水汽,头都没抬:“大爷,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投机倒把了?你说我是就是啊?挺大岁数了,就别搁这儿丢人现眼了,别一会儿您家孩子路过再跟着丢人。”
孙大酱脸瞬间绿了,眼珠子扫了一圈,不知道是不是找他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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