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见麦穗走过来,脸上立刻堆起笑,笑得比那盆里的蘑菇还圆乎:“大嫂真能耐啊!头一回上山就能掏登这么多!这蘑炖土豆子的老香了,晚上我给咱家露一手,保管香得你们舌头都吞下去!”
她边说边伸手去端盆,那麻利劲儿就跟盆已经姓王了似的。
“不用。”麦穗走过去,一把把盆端走了。
动作不快,但利索干脆,没有商量余地。
王翠娟的手停在半空中,脸上的笑僵了那么一瞬,手指头还保持着端盆的姿势。
“二弟妹忙活一天了,晚饭我整。”麦穗把冬蘑倒进清水里,头也不抬,“二弟妹昨儿个做的苞米碴子粥挺好,今儿个换我练练手。老话讲新媳妇进门三天不能吃闲饭,我总不能让人说顾家大儿媳妇只会喝粥吧?”
她声音很温柔,语调也软乎,让人挑不出一丁点毛病,可王翠娟咋听咋不得劲儿,脸上表情跟霜打的茄子差不多。
她瞅着麦穗洗菜那股子麻利劲儿,泡水,搓泥,掐根,分瓣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哪像个刚学做饭的新媳妇儿?分明是个老手。
王翠娟嘴角抽了一下,到底没吭声,扭身就往外走。
灶房门槛就在那儿,天天走,闭着眼也绊不着,可王翠娟偏偏在这时候被门槛绊了一脚,踉跄着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子。
院子里,李明娥正蹲在墙根底下搓苞米棒子,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,眼睛却盯着院子里那只芦花鸡低头叨食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她从始至终没进灶房,可她蹲的那地方刚好能把灶房里头的一举一动瞅得清清楚楚。
角度刁钻得很。
王翠娟从灶房出来,李明娥抬起脑袋。
俩人交换了一个短得不能再短的眼神,短到就是一眨眼的功夫,但该说的全说了。
麦穗在灶房里,把这两人的一举一动都收进眼里。
她低下头继续洗菜,嘴角弯了弯。
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
晚上饭是麦穗做的,冬蘑炖土豆子,山药排骨汤,排骨是从腌肉坛子里翻出来的,就剩最后两根了,瘦的啥肉没有,但她愣是熬了小半个时辰,火候拿捏得死死的,硬生生熬出一锅浓白浓白的汤来。
一大盆端上桌,满屋子都是鲜香味儿。
那香味儿顺着门缝往外飘,连当院儿里那只芦花鸡都抻着脖子往堂屋这边瞅,咕咕直叫。
菜端上桌,一大家子人围着炕桌坐了一圈。刘桂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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