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。
伸手不见五指的黑。
苏余是被胸腔里火辣辣的疼给逼醒的。
他咳了一声,嘴里全是铁锈味的血沫子,混着煤渣,黏在舌根上。
头顶是塌方的碎石,背后是冰凉的岩壁。
他想起来了——西三矿洞,塌了。
“活下来了?”
苏余有些意外。
塌方时他在最里面,顶上砸下来的石头少说有千斤,按理说他该被砸成肉泥才对。
可他没死。
不仅没死,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多了点什么。
那是种很玄的感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流淌,不是血,比血更冷,更沉。
他下意识闭眼。
黑暗中,他“看见”了。
他的识海深处,悬着一道淡金色的沙漏,沙漏中的细沙正在缓缓倒流——不是往下流,是往上回流。
沙漏上方空空如也,下方已积了薄薄一层金粉。
那些金粉,每一粒都是一个刻度,刻着他的命。
他莫名就知道了这沙漏的名字。
时间债务。
这是诅咒,也是遗赠。
上古时族曾妄图窃取天道时序,被天劫覆灭。
时族血脉中的时间祖炁被天道改写为诅咒——活着的时族,必须向天道缴纳“时间税”。
每日一息。
一息是多长?
《内经》有载:营卫之气昼夜运行五十周,每周二百七十息。
昼夜合计一万三千五百息,一息约合常人四次呼吸。
一日一息,看似微不足道,实则是在他寿命的沙漏上凿了一个看不见的孔。
税有定额,债有利息。
若他主动动用时间之力,消耗的每一息都是从寿命里硬生生挖出来的——那是债,不是税。
每主动动用一次时间之力,无论消耗多少息,都会凝成一道黑痕。
黑痕是罚金,满九道则天劫降临,届时不是扣阳寿,是收命。
而天道扣税的那一息,并非毫无回报。
每被动扣一息,得一点时痕。
时痕累积,可强化肉身神魂,亦可凝成金痕。
金痕是本金,满九道可抵一次天劫。
这便是时族血脉的宿命。
苏余睁开眼。
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能活下来了。
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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