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南迁辽东重镇沈阳。
此番迁都,用意极深。赫图阿拉山高路险,利于固守却不利于进取,而沈阳居中扼守辽东腹地,北控女真旧地,南压大明辽东边墙,东接朝鲜,西临蒙古,水陆通达,地势枢纽。迁都于此,八旗大军可居中调度,进退迅捷,但凡南下伐明、镇压辽东异动,皆能瞬息响应,是努尔哈赤图谋辽左、窥伺中原的关键一步棋。
可迁都沈阳,利弊相生。
赫图阿拉几乎皆是女真部民,风俗一统、人心纯粹;可沈阳、辽阳、抚顺、开原连片沃土,历经数百年汉家生息耕耘,数十万汉民扎根于此,户数稠密、烟火繁盛。辽东之地不再是纯粹的女真牧猎故土,骤然纳入海量汉民,杂居共处、风俗相悖、人心各异,瞬间成为压在努尔哈赤与八旗勋贵面前最棘手的难题。
沈阳汗王府,金帐高张,诸贝勒、八旗固山额真、议政王公尽数列席,共议辽东汉民安置大政。
帐内肃穆沉冷,寒风穿帘,人人皆知此事干系重大——治得好,则辽东粮足人众、基业稳固;治不好,则汉民怨反四起、辽东永无宁日。
众人缄默之际,汗王长子、大贝勒褚英率先跨步出列,声线凛冽,带着一股经年不散的刺骨戾气。
褚英性情暴烈偏执,绝非无端生就。他幼年困顿飘零,曾羁留辽阳汉地为质数年,困于牢笼、受人折辱、饱尝冷眼欺辱,在汉人的管控与猜忌中熬过最艰涩的年少岁月。那段非人经历,在他心底刻下了根深蒂固的恨意,让他从骨子里仇视所有汉人,认定汉民尽是狡诈反复、仇怨深重的异类。
褚英目光扫过帐外连片的汉民村落,神色阴鸷,字字狠绝:
“辽东本是我建州固有之地,汉人窃我良田、占我故土、世代与我女真为敌!此辈人,不可信、不可容、不可养!”
“依我之策,尽数隔离!筑界墙、分地域,令汉民困守一隅,不得与我女真杂居通婚、不得沾染八旗权势!但凡稍有异动、心怀异心者,尽数贬为包衣贱奴,世代劳作、永世不得翻身!若有敢私通明廷、暗藏异心、顽抗不恭者,无需怀柔、无需姑息——尽杀之!斩草除根,不留后患!”
在褚英眼中,汉人从来不是可利用的人口,只是昔日折辱他的仇敌、今日乱我辽东的隐患。唯有屠戮、禁锢、奴役,方能永绝后患。
话音落罢,帐内不少老旧勋贵纷纷颔首,这群女真老臣崇尚铁血刀马,素来厌弃汉民繁文缛节,最是认同褚英杀伐立威的手段。
可话音未落,一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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