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子恃功自傲,拥兵观望,视地方安危如无物!若济宁陷落,山东糜烂,皆林驰之罪!”
字字诛心,句句构陷。
满朝文武无人知晓邹县之外的人间炼狱,无人见过血流成河的悲怆战局,无人知晓林驰停兵是为赈济数万濒死饥民、避免更大的生灵涂炭。
朝堂诸公高居庙堂,不察民间疾苦,只看纸面军情、朝堂功过。在他们眼中,所向披靡的奋武军,不可能打不过一群衣衫褴褛的饥民乱匪,唯一的解释,便是林驰心怀异心、故意养贼自重、贻误战机。
殿内百官林立、众口汹汹,泰昌帝端坐龙椅,神色沉凝、不动声色,未有半分失态。
大明祖制森严,大朝议事,帝王威仪不可轻失,内臣更不许干政插言。司礼监众宦官皆垂首侍立殿角,噤声不语,全程不敢有半句议论。
待百官弹劾完毕、无人再言,泰昌帝淡淡一语收尾朝议,随即拂袖退朝。
文武百官尽数退去,繁华肃穆的殿堂转瞬清空。
唯有帝王銮驾折返内廷,入乾清宫私密内殿。
殿门闭合,隔绝外庭耳目,再无百官窥视、朝堂规制束缚,泰昌帝方才卸下隐忍的帝王仪态,胸中积压的怒火轰然翻涌,龙颜彻底震怒。
案上堆叠的弹劾奏章、济宁滴血急报历历在目,再想起奋武军坐拥精锐、近在咫尺却驻足不进的军情,帝王心中怒火灼烧不止。
他登基以来素来信任林驰,视其为大明柱石、护国良将,寄予厚望。可如今国难当头、地方危亡,自己最倚重的强军大将,却在战场原地驻足、拒不进兵。
在泰昌帝眼中,这支能硬刚后金八旗、跨海征战无敌的精锐之师,竟被区区流民乱寇阻截、迁延观望、坐视重镇被围,荒唐至极、可恨至极!
盛怒之下,他一掌拍下龙案,震得砚台震颤、墨汁四溅,文牍纷纷移位。
“林驰辜负朕恩,迁延不进、坐视地方糜烂!”
帝王沉声怒喝,戾气满殿。
此时殿内无外臣,唯有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贴身侍立,得以近身进言。
王安见帝王盛怒,连忙躬身轻声劝解:“陛下息怒。林驰虽然素来性情刚硬、行事霸道,然老奴观其侍奉陛下,始终忠心耿耿、从无悖逆之举。此前朝廷未拨半分粮饷辎重,他便自筹粮饷、整军开拔。陛下圣旨十一月中旬抵达,他十一月下旬便跨海登陆莱州、即刻入鲁平乱。若他当真想要养贼自重、迁延怠战,大可百般推诿拖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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