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,已然牙落爪钝,再也镇不住四方了!”
可当他目光落在文书后半段,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,眼神冷得刺骨。
“……着四川永宁宣抚司,即刻调集精兵两万,北上勤王,协防辽东……”
“两万精兵?”奢崇明冷笑出声,抬手将文书狠狠摔在地上,满是不屑,“好一个北上勤王,好一道调兵令!”
他太懂大明朝廷的套路了。平日里,朝中流官处处提防、打压地方土司,生怕他们势力坐大,难以管控;如今辽东战事崩盘,朝廷无兵可用,便想起了他们这些西南土司,想让他们的子弟兵去辽东填战壕、做炮灰。
“父亲,朝廷这是赤裸裸的借刀杀人!”
奢寅大步踏上点将台,一身锦衣,满脸戾气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书,匆匆扫过,咬牙切齿:“咱们永宁的精锐,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根本!若是全数派去辽东跟后金鞑子拼命,即便不全军覆没,也会被朝廷扣在辽东,再也回不来!到时候,咱们父子俩没了兵权,这永宁宣抚司,还不是任由朝廷流官拿捏?”
奢崇明眯起双眼,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苍茫群山,声音低沉阴冷:“何止是借刀杀人。朝廷这是要抽干咱们永宁的精血,两万精兵,是咱们半数家底,兵马一出,永宁只剩老弱妇孺,到时候,朝廷随便派些官兵,就能将咱们父子轻易拿捏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直接反了?”奢寅眼中闪过狠厉之色,攥紧了腰间刀柄。
“反?”奢崇明缓缓摇头,眼底闪过老谋深算的精光,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这兵,咱们得去,还要高高兴兴、光明正大地去。”
他起身走到点将台栏杆边,望着台下那些野性十足的土兵,那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利刃。
“朝廷要兵,咱们如数给。但这兵,是咱们彝家的兵,只听咱们的号令。咱们带着刀、带着人出永宁,到了中原,是听朝廷调遣,还是按咱们的心意行事,就由不得大明朝廷了。”
奢崇明转身,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沉声下令:“传令下去,点齐两万精兵,备好最好的军械粮草。咱们就顺了朝廷的意,出兵‘勤王’,让天下人看看,咱们彝家男儿的血性!”
“是!”奢寅领命,转身快步离去。
奢崇明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他心里清楚,这两万精兵一旦踏出永宁,就再也不是大明的官兵,而是他奢崇明割据西南、逐鹿天下的筹码。
数日后,永宁城外,旌旗蔽日,烟尘漫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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