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满心都是不解与不甘,甚至带着几分愤懑。
自他登基以来,夙兴夜寐,从不敢有半分懈怠,一心以仁政治理天下,对待辽东战事,更是倾尽全力。朝廷要军饷,他便下旨调拨,从不克扣;辽东要援兵,他便即刻调遣,从不拖延。
而此前递上来的辽东战报,明明全是捷报频传,今日奏报斩杀十数奴兵,明日捷书剿灭百余名贼寇,接连收复数十里失地,甚至大军已经准备反攻清河,意欲一举攻克抚顺,眼看辽东战局就要迎来转机。
可为何,不过短短旬日,辽东便风云突变?
数万大明精锐尽丧,王师全线溃败,辽沈一带连丢数城,最后连辽东重镇辽阳,都彻底落入奴手!
他坐在冰冷的殿中,泪水无声滑落,却始终想不明白,自己倾尽心力支持的辽东战事,为何会落得这般境地。他不知兵事,不懂辽东前线的真实战局,更不知那些看似光鲜的捷报,全是下面将领为了邀功、文官为了粉饰太平而刻意编造的谎言,他被层层蒙蔽,坐在紫禁城中,看着虚假的捷报,做着辽东平定的美梦,最终等来的,却是山河破碎、将士殉国的噩耗。
四月初五,泰昌帝下旨召开廷议,商议辽东应对之策。可整场廷议之上,首辅叶向高等内阁重臣始终缄默不语,全无半分对策。眼下辽东残局已成龙潭虎穴,朝野各派皆知,此时接手辽东军务,非但无分毫功绩可捞,反倒要背负丧师失地的罪责,故而一众重臣皆选择明哲保身,闭口不言。
内阁沉默蛰伏,科道言官却不肯罢休。一众言官率先上疏,痛斥叶向高内阁用人不当、经略失策,继而弹劾边关将帅丧师辱国、贻误军机,更有甚者,将矛头直指此前极力弹劾熊廷弼的姚宗文,直言其构陷忠良、通奴误国,恳请陛下将其凌迟处死,以谢天下、以儆效尤。
泰昌帝召集廷议,本是想让文武百官共商退敌之策,稳住辽东危局,可到头来,国之重臣一言不发,清流言官只知攻讦内斗,满殿皆是聒噪谩骂,全然无半分救国良策。这一刻,他才算真正体会到其父万历皇帝的无奈,满朝文官,除了党同伐异、空发议论,再无半点治国安邦的实才,一场关乎家国存亡的廷议,最终在一片喧嚣吵嚷中草草收场。
万般无奈之下,泰昌帝只得另行召开小范围御前会议,叶向高等内阁重臣方才联名进言,恳请陛下重新起用熊廷弼——眼下辽东烂摊子已无人可收拾,唯有此前镇守辽东、威慑后金的熊廷弼,方能镇住场面、稳住战局。
泰昌帝当即准奏,亲笔修书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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