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阳城西城门已然被撕开缺口,却又算不上完全攻克。断壁残垣倾颓歪斜,硝烟与浓重血腥气绞作一团,沉沉压在半空,连风都带着刺鼻的铁锈味。
就在正黄、镶黄旗士卒拼死登上城楼,奋力推开被撞得扭曲变形的城门,欲放全军涌入城内之际,城门洞内骤然撞出一支杀气腾腾的彪军!
正是张铨从东门紧急抽调的援军——梁仲善麾下宣府边军与杨宗业率领的山西兵。两部合兵不过三千余人,却列着严整战阵猛扑而来。前排士卒肩并肩扛起镶铁重木盾,后排长枪如林,三眼铳手分列左右,在两位总兵厉声喝令下,径直撞向镇守西门缺口的八旗精锐。
此番先至的,是两黄旗前锋两千余精锐,而身后万余主力正踏着重尘,源源不断朝这边碾压而来。
狭窄逼仄的西城门洞,瞬间化作两军绞杀的修罗场。双方士卒挤撞成一团,刀枪并举,展开惨烈无比的反复拉锯。
战场近到呼吸可闻,后金兵的破甲重箭破空呼啸,锋利箭镞轻易撕裂明军边军甲胄,深深入肉;明军三眼铳亦在十步之内爆发出骇人威力,铅弹呼啸而出,足以击穿后金双层重甲。偶有未能穿透的,迅猛冲击力亦如重锤砸在胸膛,中枪者当即口喷鲜血,委顿倒地,瞬间失去战力。
前排明军士卒将全身重量死死压在重木盾内侧,脊背绷得笔直如铁,硬生生顶住后金兵疯狂冲锋。任凭对方用钩镰枪狠勾盾沿,士卒们拼尽全身力气,也不肯让盾牌被拉倒分毫。盾阵之后,长枪兵攥紧枪杆,朝着盾缝外的后金兵狠狠突刺,枪尖入肉闷响此起彼伏;三眼铳手瞄准近在咫尺的敌人,扣动火绳,对着面门、咽喉接连打出三连发。铳响震天,硝烟弥漫,惨叫声、哀嚎声瞬间响彻城门内外。
正黄、镶黄两旗身为八旗核心精锐,骨子里的凶性被这贴脸杀戮彻底激起。纵使前排士卒在三眼铳与长枪轮番打击下成片倒下,后续人马依旧悍不畏死冲锋,三十名正黄旗巴牙喇更是径直杀出,化作冲阵尖刀。
这些八旗最顶尖的护军,身披三层重甲,头戴遮面覆面盔,只露一双淬满杀意的眼眸。左手精钢铁盾护住头脸,避开三眼铳致命打击,右手紧握开锋单手斧,如同人形铁浮屠,狠狠撞向明军重盾。
有人挥起重斧,一斧接一斧劈砍盾面,镶铁木盾木屑飞溅,木板渐渐变形开裂;有人仗着满身重甲重量,径直合身冲撞,磅礴蛮力砸在盾上,令盾后明军气血翻涌,险些被直接撞飞。若非后阵同袍拼死上前合力顶住,这一轮冲击,明军盾阵便已彻底溃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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