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后金刀兵的畏惧,心理防线瞬间崩溃。他们并非不愿对同袍下手,而是实在被南岸明军精准狠厉的炮火打怕了,即便后金督战队的钢刀已经架在脖颈上,刀刃已经划破肌肤,他们依旧浑身瑟瑟发抖,双手瘫软,再也不敢触碰火药与炮杆,任由火炮停在原地。
努尔哈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却并未动怒,更没有怪罪这些溃不成军的降卒。他从一开始,就没指望这群贪生怕死的降卒能攻破明军车阵,不过是借他们之手,消耗明军本就不多的火药储备,同时损耗明军的炮兵力量。如今两个目的尽数达成,明军车阵的炮火已然渐渐稀疏,正是发起总攻的最佳时机。
“盾车营,上前!”
后金军令再度传出,百余辆包裹着厚厚牛皮、外层覆有铁甲的重型盾车,被八旗辅兵合力推了出来。这些盾车高大厚重,坚固异常,明军轻型佛郎机炮发射的五六两铁弹,打在盾车之上,也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凹痕,根本无法贯穿铁甲与牛皮,根本奈何不得盾车后的敌军。
盾车之后,是三层排布严密的攻击队列:第一层是奋力推车的八旗辅兵,第二层是手持强弓硬弩的弓箭手,第三层则推着满载泥土的小车,随时准备填平明军车阵前的壕沟,为大军冲锋扫清障碍。
盾车阵缓缓向前推进,很快便进入弓箭射程之内。车后的八旗弓箭手当即站起身,借着盾车的掩护,弯弓搭箭,以抛射之势,将密集如蝗的箭雨,狠狠倾泻向明军车阵。
明军火铳手纷纷上前,奋力开火还击,可铅弹打在厚重的盾车上,只能溅起几点火星,便无力滑落,丝毫无法伤及盾后的敌军。而八旗弓箭手却能躲在盾车之后,安然无恙地持续放箭,箭雨穿透车阵缝隙,不断命中明军士卒,越来越多的将士中箭倒地,鲜血染红了战车木板,车阵内的死亡气息愈发浓重,恐慌渐渐在军中蔓延。
“火药!将军,火药快耗尽了!”一名浑身是血的炮手,跌跌撞撞跑到陈策面前,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。
陈策闻言,心头猛地一沉,一股寒意从心底直窜头顶。他深知,火器是车阵的根本,火药耗尽,车阵便成了待宰的牢笼,与其坐以待毙,被敌军步步蚕食,不如拼死一搏,主动出击!
“儿郎们!火药已尽,随我冲锋,烧毁敌寇盾车!”
陈策厉声高呼,拔出腰间佩刀,一马当先,率领亲兵家丁冲出车阵,径直扑向后金盾车阵。浙兵与淮扬兵见状,无不热血上涌,纷纷拿起刀枪,紧随主将身后,呐喊着杀向敌军,决意死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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