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武官员、守城将士纷纷涌向尤世功,拱手恭贺,夸赞他骁勇善战,立下头功。这番热闹的庆贺场面,一字一句传入贺世贤耳中,瞬间让他心中又嫉又恼,满是不甘。他嫉妒尤世功轻易立下军功,抢了自己这主将的风头,又暗自叹息,这般建功立业的好事,为何偏偏没有落在自己头上。
他早已彻底忘了去年,自己因轻敌战败、损兵折将,跪倒在熊廷弼面前痛哭请罪的狼狈模样,更是将熊廷弼当初再三叮嘱他的守城要诀,抛到了九霄云外——“奴兵来犯,便以城头火器奋力击之;若是奴兵佯装败退、引诱我军出城追赶,切记万万不可追击,以免落入敌军埋伏!”此时此刻,贺世贤的脑海里,只记住了前半句“奴来以火器击之”,后半句至关重要的警示,被他彻底抛诸脑后。
三月十七日一早,辽东大地天寒地冻,冷风如刀。贺世贤饮下一碗烈酒,滚烫的酒水入腹,勉强驱散了周身的严寒,也让他本就急躁的性子愈发狂躁,战意裹挟着傲气直冲头顶。他当即点齐麾下千余精锐亲兵家丁,又召集了一同守城的蒙古附从军,不顾副将尤世功的苦苦劝阻,径直打开沈阳城门,率领骑兵追着后金哨骑的踪迹冲杀而去,口中狂言不止,扬言不砍下努尔哈赤的首级,便绝不回城。
贺世贤这一追,便是不顾一切狂奔出十几里地,一路策马冲入浑河以北的河谷滩地。追击途中,那些蒙古附从军表现得异常勇猛,一马当先、奋力冲杀,死死追着八旗哨骑不放,俨然一副死战立功的模样,一路将后金哨骑逼入河滩腹地。贺世贤的亲兵家丁紧随其后,个个奋勇争先,一路砍杀那些被蒙古兵射倒战马的后金哨骑,割下首级邀功,所有人都沉浸在追击的兴奋之中,丝毫没有察觉,脚下的河滩已然是四面合围的绝地。
就在众人杀得兴起之时,贺世贤忽然察觉到,脚下河滩的小石子开始剧烈抖动,地面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鸣,震得人脚底发麻。贺世贤脸色骤然大变,征战多年的他瞬间明白,这般剧烈震动,唯有数万骑兵大规模冲锋才能造就!
“不好!有埋伏!”
他的惊呼还未落下,四面八方尘土飞扬、喊杀震天,无数八旗铁骑如同从地底钻出一般,从河谷四周汹涌杀出,铁甲森然、刀枪林立,瞬间将贺世贤所部团团围困,密不透风。
事已至此,贺世贤倒也算得上悍勇,深知此刻退无可退,当即挥舞手中铁鞭,对着麾下士卒厉声大喊:“儿郎们!我等已深陷重围,唯有死战方能杀出一条生路,随本将拼死杀回沈阳!杀!”
喊杀声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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