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,自古便是君臣大忌。
双重心思之下,兵部彻底将奋武军摒除在征辽大军之外,半点风声都未曾透露给济州岛。
林驰却是从李进忠秘送的密信中,早早得知了此事。
他看着手中密信,眉头紧锁,全然没有避战的轻松,反倒满是忧虑。他比谁都了解努尔哈赤,此人狡诈多疑、用兵诡谲,绝非易与之辈,熊廷弼坐镇辽东时,明军以守为攻、稳扎稳打,尚且只能勉强制衡,如今袁应泰被假象蒙蔽,主动倾巢出击,根本是自投罗网。
目光落回案头那两支后金破甲重箭上,冰冷的箭头泛着慑人寒光,林驰指尖轻轻敲击桌案,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,良久,才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,满是无奈与悲戚:
“唉,如此轻敌冒进,就怕是一场新的萨尔浒之祸啊!”
而此时的后金赫图阿拉,努尔哈赤早已通过安插在明军内部的细作,将明朝调集四支南方强军的消息摸得一清二楚。他捏着细作送来的军情密报,眉头微蹙,心中满是疑惑:明军阵容尽出,为何偏偏独缺林驰的奋武军?
后金诸将齐聚议事帐,一番商议之后,众将皆认定,林驰行事向来诡谲,前次萨尔浒便从海路突袭,此番定然是故技重施,妄图从海路绕后偷袭。努尔哈赤深以为然,当即下令,留皇太极、莽古尔泰统率两旗精锐,沿镇江堡至赫图阿拉一线布防巡哨,严阵以待,一旦遭遇奋武军,只许牵制拖延,不许贸然决战。
与此同时,为彻底稳住林丹汗,努尔哈赤亲自修书一封,言辞极尽谦卑,自衬实力远不如“四十万蒙古之主”,假意同意释放铁岭一战俘获的蒙古台吉与部众,却又借口后金贫苦,索要牛羊牲畜作为赎金,打着口水仗,一味拖延。
明面上,八旗主力依旧摆出西调蒙金边境的架势,可每当夜幕降临,那些白日北上的八旗铁骑,便借着夜色掩护,悄无声息地悉数回撤,隐匿于辽东旷野之中,蓄势待发。
努尔哈赤更给前线守军下了死令:每日大踏步向后撤退,今日退五里,明日退十里,但凡与明军遭遇,小规模战事一律一触即溃,丢下军械粮草,佯装仓皇逃窜。
如此这般,直至泰昌元年十月,袁应泰麾下的辽东明军,未经历一场硬仗,便将战线向前推进了五十余里,接连收复十数个被后金焚毁的边沿墩堡。
一封封夸大其词的捷报传往京城,泰昌帝被这虚假的胜利冲昏头脑,龙颜大悦,一日数道圣旨,接连催促前线即刻全线反击,务必速战速决、犁庭扫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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