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华殿偏室之内,窗棂被死死紧闭,连廊下原本侍立的小太监、宫女,尽数被遣退至百步之外,连一丝声响都不敢透出。
泰昌帝朱常洛端坐于御案之后,龙袍下摆垂落案前,他指尖捏着济州镇海伯林驰递上来的奏折,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泛黄的奏折边缘,面色沉静如水,眉眼间看不出半分喜怒,可周身萦绕的气场,却让殿内仅有的几人,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
此番召对,皆是大明朝堂最核心的近臣,无一人多余。内阁首辅方从哲、兵部尚书、吏部东林党骨干杨涟,再加上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,统共不过四五人,却个个手握重权,一言一行,皆能决定大明军国大政的走向,堪称朝堂最核心的决策班子。
殿内沉寂片刻,泰昌帝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新君初立的沉稳与威严,字字清晰地落在众人耳中:“济州镇海伯林驰的奏折,你们都已经看过了。他奏请亲率奋武军入朝鲜,行天罚之事,惩戒朝鲜背信弃义之徒,重振我大明藩属威仪,诸卿不妨各抒己见,朕想听一听诸位最真实的看法。”
话音刚落,吏部左侍郎杨涟当即上前一步,躬身执臣子大礼,腰杆挺直,语气坚定无比,没有半分迟疑:“陛下,臣以为,此事万万不可!”
他抬眼看向泰昌帝,言辞恳切,句句引经据典,秉持着东林党一贯的仁政礼法之道:“朝鲜乃是我大明百年藩属,向来恪守臣节,素来恭顺。即便此前萨尔浒之战,朝鲜方面小有过失,有不妥之举,我大明身为天朝上国,也该遣使斥责,以礼法教化,安抚为主,万万不可贸然兴兵,落得个欺凌藩属的骂名。”
“如今京畿、山东、河南三地大旱尚未平息,百姓流离,灾情亟待安抚;辽东防线经萨尔浒一败,疲弊不堪,将士士气低迷,朝野上下当下第一要务,当是休养生息、整饬内政、安抚百姓、稳固边防。若此刻轻启战端,远征朝鲜,势必耗费民力、牵动朝局,非但会让本就困顿的国力雪上加霜,更会失了天下藩属之心,恳请陛下三思!”
杨涟这番话,站得笔直,道理说得冠冕堂皇,实则暗藏东林党心思。他们既不愿林驰这位边将借此战功在军中坐大,威胁朝堂文官势力,也不愿战事打乱当下朝局平衡,更不想背负主动攻打藩属的千古骂名,句句皆是为自身党派与所谓“仁政”考量。
待杨涟话音落下,内阁首辅方从哲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,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与笃定。他随即迈步出列,目光沉稳扫过殿内众人,最终定格在泰昌帝身上,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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