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昌帝登基理政,所推新政勉强稳住辽东边疆危局,可田赋重压分毫未减,辽饷征缴更是迫在眉睫。他心中了然,内帑钱财仅能解一时燃眉之急,绝非长久维系辽东防线的根基,朝廷庞大开销,终究要落在天下百姓的赋税之上。只是他新君初立,朝堂根基未稳,断然不敢轻易触碰江南士绅商贾的利益,贸然加征江南赋税。更何况国本之争中,东林党始终坚定站在他身侧,是他登基的核心依仗;浙党首辅方从哲不过是在最后关头站队,立下微薄从龙之功,论及亲近与信任,泰昌帝心底本就偏向东林一党。
奈何新王登基,并未换来朝野新气象。仿佛是上天对大明积弊日久、党争不休的惩戒,京畿、山东、河南等地骤然爆发特大旱灾,自开春至盛夏,数月滴雨未降,境内河道尽数干涸,良田土地干裂如龟甲,方圆三千里尽成赤地。本就被辽饷压得喘不过气的百姓,遭遇这般天灾,更是不堪重负,大批农户流离失所,逃荒路上饿殍遍野。树皮、野草被啃食一空,甚至观音土都成了果腹之物,更有甚者,为求活命上演人相食、骨肉相残的人间惨剧,惨状令人不忍直视。
与此同时,朝廷将海量白银源源不断投入辽东,却疏于粮草物资的统筹调度,巨额白银涌入这片本就经济落后的地区,直接酿成灾难性的输入性通胀。辽东米价短短一年间暴涨数倍,再加上旱灾导致田地绝收,当地竟出现“抱金而死”的旷世惨状——军民手中攥着足量银两,却遍寻不到一粒可买的粮食,最终只能活活饿死。朝廷投重金稳固辽东军需的举措,非但没能达成目的,反而激化当地动荡,逼得大批辽民要么仓皇逃入内地,要么索性转头投靠后金,让辽东局势再度恶化。
本就风雨飘摇的大明社稷,被小冰河期的极端天灾彻底击得支离破碎。泰昌新朝本就拮据的财力物力,尽数被辽东防线军需与地方维稳消耗殆尽,面对席卷数省的大旱,朝廷根本拿不出足额钱粮赈灾,只能勒令地方自行设法纾困。可想要从江南调运粮食北上救灾,却遭遇江南粮商联手囤积居奇、肆意哄抬粮价;户部下发的赈灾银两,经各级官吏层层盘剥,到灾民手中时已所剩无几,根本买不下多少救命粮食。一边是北方灾民与辽东军民手握白银却无粮可买,一边是江南粮仓粮食堆积如山却惜售不出,这般荒诞景象,堪称大明末世最辛辣的讽刺。
而远在济州岛的林驰,与苏婉茹细细商议后定下方略:即便监军李进忠已然离开,此前崇明卫安商义泊所、月港两地的分红,依旧安排专人按时送至其手中。毕竟如今的李进忠,是他林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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