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的脚步声,成了唯一的念想。
朱常洛望着母亲形容枯槁、满头白发的模样,与记忆中温柔温婉的身影重叠,心口宛若刀割,喉头哽咽,张口便要唤出那一声藏了数十年的“母亲”。
可手腕却被身旁的王安轻轻攥住,王安垂首,以眼神示意左右尚有随驾侍从,帝王当持威仪,不可喜形于色、流露私情。随即王安上前一步,对着殿中颤巍巍的王恭妃,沉声通传:“太后,不是太子,是陛下来看您了。”
王恭妃身子骤然一僵,愣在原地。
太后……陛下……
她困居深宫数十载,如何不知这两个字的千钧分量。
皇儿……终究是坐上了皇位,成了大明的皇帝。
积压在景阳宫上空数十年的阴霾,仿佛在这一刻轰然散尽,透进一丝微光。她双目失明,无法看清儿子的模样,只能伸出枯瘦如柴的手,颤抖着抚摸过身上冰冷的龙袍,再轻轻抚上朱常洛的脸颊,泪水顺着凹陷的眼窝滑落,脸上却绽开了释然的笑容,口中反反复复,只念着“皇儿”二字。
同年七月,王恭妃无憾离世,后被追尊为孝靖温懿敬让贞慈参天胤圣皇太后。
新君对生母至孝至敬,倾尽半生执念弥补骨肉亲情,可转过身来,面对后宫妃嫔,却展露了另一副全然不同的面目,数十年隐忍压抑的心性,早已扭曲变态。
早年朱常洛还在潜邸之时,李进忠曾在他与福王朱常洵之间两头下注,左右逢源,也时常寻些新奇小玩物送来,为他排解深宫孤寂。朱常洛念着这份微末旧情,登基之后,便将李进忠从林驰麾下召回,安排在皇长子朱由校身边,做了伴读,贴身照料皇子起居。
李进忠得知此事,喜出望外,只觉得这是自己平步青云的绝佳阶梯,心中暗暗立下志向,要做第二个权倾后宫、深得帝心的陈矩。他对朱由校悉心照料、百般逢迎,借着朝夕相伴的机会,潜移默化地向懵懂的皇长子灌输理念:太监是皇权最忠实、最可靠的家奴,唯有内侍,才会毫无二心,护着皇子与陛下。
景阳宫旧主离去,这座囚禁了半生悲苦的冷宫,并未迎来安宁,很快便迎来了新的住客——皇长子朱由校的生母王才人、皇五子朱由检的生母刘淑女。
王才人性格懦弱老实,出身低微,父亲不过是个锦衣卫百户,家世微薄,在后宫中毫无依仗,一向被骄纵的李选侍肆意欺凌折辱。朱常洛对她本就毫无情意,自朱由校降生后,更是对她不闻不问,任由她被其他妃嫔欺压,甚至下旨不许朱由校与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