缩。积压数十年的委屈、失手弑父的滔天痛苦,终于冲破喉咙,化作撕心裂肺、满含绝望的哭喊:
“父皇!父皇——!”
守在殿门外的王安,听到这哭声,心中瞬间了然。当即推开殿门,对着殿外跪倒在地,扯着嗓子高声哭喊:
“陛下龙驭上宾——!大明皇帝薨了——!”
一声悲呼,响彻乾清宫。
沉闷而悲凉的钟声,骤然在紫禁城上空敲响,一声接着一声,仿佛在为这个庞大的帝国敲响丧钟。
宫门外,郑贵妃与福王朱常洵听到钟声与王安的哭喊,瞬间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。
郑贵妃眼神空洞,望着乾清宫那扇紧闭的朱红宫门,浑身冰冷。
大势已去。
她争了一辈子,谋了一辈子,终究,还是输给了朱常洛,输给了这早已注定的天命。
宫门外的锦衣卫、内侍、宫女,闻声尽数跪倒在地,山呼海啸般的悲泣声,瞬间淹没了整座紫禁城。
而暖阁之内,朱常洛依旧跪在龙榻前痛哭,肩膀不住颤抖,满心都是身为儿子,亲手酿成悲剧的悔恨与痛楚,良久,才在无尽的悲戚中,慢慢收敛哭声,眼底只剩下一片沉重的平静。
大明的天,终究是变了。
方从哲为首的浙党与东林党,素来朝堂相争、势同水火,可在皇储继位一事上,因方从哲率先以国事为重、拥立太子,两派竟出奇地达成一致,皆以祖宗法度为纲,坚决拥立皇长子朱常洛。在众臣的齐心拥戴下,朱常洛以太子身份监理国政,全权操办先皇万历帝的丧葬大礼,大明皇权的交接,总算循着祖制平稳迈出了第一步。
即便朝堂上下暂时同心,可关乎先皇身后名分的谥号与庙号,依旧引爆了各党派的纷争,群臣各执一词、争论不休,足足僵持多日才最终敲定。万历帝的谥号最终定为“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”,庙号则定为“神宗”。依照古谥法所言,“民无能名曰神”,意为百姓功过难评、是非难断,终究无法给出确切定论。这是一个藏着万般复杂与微妙的庙号,褒贬难辨,意味深长。朱常洛望着这份拟定好的庙号谥号,心中亦是五味杂陈,他始终揣摩不透,这究竟是群臣对父皇二十余年怠政、朝政荒废的隐晦褒扬,还是对其一生作为的无声讽刺,个中滋味,唯有他自己知晓。
而关于自己登基后的年号,朱常洛早已心中有数,他定下“泰昌”二字,短短两字,承载着这位历经多年储位风雨的年轻帝王,对大明江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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