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暖阁内外,早已乱作一团。
万历帝轰然倒地的刹那,内侍宫女们的哭喊声炸成一片,御医们跌跌撞撞扑到龙榻前,指尖搭上那冰凉的手腕。不过片刻,个个面色惨白如纸,指尖止不住地发抖。
陛下脉息微弱如游丝,双目紧闭,牙关紧咬。任凭银针刺穴、汤药灌喉,那具曾经掌控帝国三十九年的躯体,此刻却半点反应全无。
为首的老太医颤巍巍退至偏殿,对着早已候在殿外的内阁首辅方从哲,扑通跪地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阁老,陛下平素肝肾阴虚、肝阳上亢,此番骤失亲信、连遭边事重击,大悲大怒之下,肝风内动、脑脉崩裂。如今神识昏聩、药石难进,已呈弥留之兆,怕是……撑不过这两日了。”
方从哲闻言,周身血液瞬间冻住。
帝王骤崩,又无遗诏,虽说立了太子,但国本之争悬了数十年,萨尔浒新败,辽东烽烟未熄,天下百姓疲弊,朝堂党争早已势同水火。此刻若是乱了分寸,郑贵妃与福王势必再矫诏夺位,东林党人必定拼死死谏,朝野彻底分裂,兵祸再起,这风雨飘摇的大明江山必将彻底倾覆。他身为内阁首辅,独揽朝纲,肩上扛的不只是浙党一党的荣辱,更是整个大明的安稳,于公于私,都容不得半分差池。
他定了定神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更藏着身为首辅的权衡决断,当即召来锦衣卫掌卫事都指挥使骆思恭,屏退左右,一字一句道:“骆指挥使,陛下弥留,国本摇动,天下系于一线。今日起,以内阁首辅之令,关闭紫禁城所有宫门,无老夫手令,无论贵妃、福王、太子,一概不得擅自出入乾清宫半步!此刻谁先闯入内殿,便有可能借机矫诏谋逆,老夫锁宫,不为偏袒任何一方,只为稳住朝局,杜绝宫变!即便贵妃、亲王,也不得擅闯!事成之后,定保你加官进爵,荫及子孙;若是走漏半分风声,你我皆族诛无赦!”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浙党素来与郑贵妃、福王往来密切,可如今陛下骤崩,毫无遗诏,仓促之间扶持福王,于祖制不合、于天下舆论不容,东林百官必定群起而攻之,本就千疮百孔的大明,根本经不起这场储位内乱。两害相权取其轻,太子朱常洛是万历亲立的皇储,名正言顺,扶持太子继位,既合祖宗法度,能堵上东林党人的嘴,以最快速度平定朝野纷争,又能给浙党留一条后路——若是他执意偏袒福王,事成则大权也会旁落给郑贵妃为首的外戚,事败,则浙党必将被彻底清算,万劫不复;若是顺势拥立太子,便是定策从龙之功,新帝登基,念及这份拥立之功,也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