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方从哲端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,淡淡道:“杨镐之罪,在于轻躁冒进。但诸位要记住,辽东之败,非战之罪,实乃天意与粮饷之困。若东林党借此发难,我们便说,是户部拨银迟缓,是兵部调兵不当。至于杨镐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该推出去的时候,自然要推出去。但绝不能让他们借杨镐的脑袋,砸了我们的饭碗。”
叶府正堂
与此同时,叶向高府上的气氛却如冰窖般寒冷。
孙丕扬、王图、曹于汴、汤兆京等东林骨干齐聚一堂。茶刚上齐,孙丕扬便“霍”地起身,对着叶向高深深一拜,声音颤抖,不知是悲愤还是激动。
“阁老!辽东六路大军,十余万国朝精锐,一朝尽墨!杜松、刘綎等宿将战死,马林溃逃,李如柏怯战,马千乘、林驰两部也几乎全军覆没。此乃我大明开国二百年来,从未有之奇耻大辱!朝野震动,百姓哗然,若不给天下一个交代,朝廷威信何在?”
孙丕扬的话字字泣血,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却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兴奋光芒。
王图紧随其后,言辞更为犀利:“杨镐以一介文官,窃据经略要职。六路分兵,本就不合兵法;又催促进兵,不顾天时地利。被那女真奴酋集中兵力,各个击破。此等庸帅,不斩不足以谢天下!不杀不足以平民愤!”
“阁老,”曹于汴上前一步,目光灼灼,“杨镐一人之罪尚小,浙党误国之罪乃大!方从哲等人盘踞朝堂,结党营私,阻塞言路。杨镐之败,非偶然也,乃浙党用人之失、治国之失的必然结果!若不借此机会肃清浙党,日后还会有第二个杨镐、第三个杨镐!国朝若是如此,大明山河如何不碎?”
句句不离社稷,口口却是党争。
汤兆京见火候已到,立刻说道:“我等已联络科道同僚,准备联名上疏,弹劾杨镐丧师辱国,并及浙党诸人用人不当之罪。只求阁老在朝堂上,不为浙党缓颊,至少保持中立。若能暗中支持,则更好。此非为党争,实为社稷!”
说罢,孙丕扬等人齐刷刷跪倒一片。
叶向高坐在太师椅上,沉默良久。作为当朝首辅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辽东的烂摊子有多难收拾。
“诸公请起。”叶向高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而疲惫,“诸公所言,老夫岂不知?杨镐之失,浙党之弊,朝野共见。老夫虽不才,亦知忠奸是非。”
他先安抚了众人,随即话锋一转:“然诸公想过没有?辽东新败,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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