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出“任尔几路来,我只一路去”的狠辣策略,集中优势铁骑,逐个击破明军各部。他派出的六路大军,看似声势浩大,一到辽东旷野,便被后金哨骑彻底割裂,各路兵马彼此隔绝,音讯不通,军令根本无法有效传递,宛如无头苍蝇,被八旗铁骑逐一绞杀,六路大军,竟尽数溃败,无一路幸免。
这个认知让杨镐浑身冰凉,手脚控制不住地颤抖,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,踉跄着后退几步,撞得身后的扶手椅发出刺耳声响。他再也维持不住经略使的沉稳,在厅堂里手足无措地来回踱步,脚步慌乱杂乱,额头上的冷汗源源不断涌出,顺着脸颊滑落,浸湿了官袍衣领,整个人如坐针毡,仿佛下一刻就会瘫倒在地。
他脑子飞速运转,无数念头翻涌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辽东经营多年的边军精锐,被他这一场指挥失当的战役,几乎全数葬送,这是动摇国本的大败,是万历朝从未有过的边地惨败。消息传回京城,万历帝必然龙颜大怒,他这个辽东经略,轻则罢官夺职,重则抄家问斩,满门都要跟着遭殃。
慌乱过后,他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,跌坐在公案前,抓起狼毫笔,手却抖得难以握稳,墨汁滴在素笺上,晕开一团黑渍。他深知,此事绝无隐瞒可能,只能先拟写加急奏折,将六路兵败、奋武军覆没的实情,一字一句如实奏报给兵部与万历陛下,先撇下欺瞒不报的重罪,这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奏折刚写了开头,他又立刻想到朝堂党争,单凭一份奏折,根本无法保全自己,必须寻得朝中靠山相助。当即他屏退左右,只唤来最心腹的亲卫,重新铺开信纸,连夜撰写亲笔密信,要火速送往京城,交给浙党领袖方从哲。他心里清楚,方从哲虽未居内阁首辅之位,却身任吏部左侍郎,牢牢掌控浙党,在朝中势力庞大;而内阁首辅叶向高,虽心底偏向东林党,却素来秉持中庸,不愿见党争毁掉朝局,更像是两党之间的缓冲带,但凡涉及军国大事,反倒更愿意依仗浙党。这封密信,他要尽数陈情兵败始末,恳请方从哲在朝中斡旋周转,在陛下面前为他缓颊说情,只求能保住性命,从轻发落。
杨镐颤抖着手,将两份文书并排放在案头。
左边是给兵部的塘报,盖着鲜红的经略大印,那是给朝廷看的“公事”;
右边是给方从哲的密信,信封封口处被他用蜡封得严严实实,那是给他自己留的“活路”。
他转头看向心腹亲卫,声音阴狠:
“带着这封密信,持我的令牌,八百里加急,走最近的道!记住,这封信必须比兵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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