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劈向马腿。有人被马身撞倒,被马蹄踩中,依旧死死攥着火铳不放;有人被发狂的战马踢中,胸腹开裂,却仍拼尽最后力气捅出一枪;有人与马纠缠在一起,人与兽滚打在尘土血泊之中,同归于尽。
他们以人之身躯,对抗畜群之狂暴。
一层又一层的阻击终于起效。
从火炮轰击,到车阵碎裂,再到长枪兵死战拦阻、重盾兵硬接冲撞、火铳兵贴身肉搏,层层消耗之下,马群的冲势终于缓缓降了下来。头马在连番打击中死伤殆尽,失去领头的奔马,后方群马开始慌乱、迟疑、四散。马性通灵,并未冲向厮杀正烈的中路,而是朝着右翼边缘疯狂奔逃。
奋武军右翼,终究是扛住了这波万马冲撞。
炮阵保住了。
可代价惨烈至极。
勇、威二营四百长枪兵,尽数埋骨阵前;重盾兵死伤过半,铁塔般的壮汉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;火铳士卒伤亡惨重,阵线彻底崩溃,遍地都是断裂的长枪、破碎的盾牌、染血的铳剑,以及被马蹄踩烂的躯体。
终于,大地的震颤平息了。
黄尘缓缓落下,阳光重新照在这片血色狼藉之上。
幸存的士卒站在尸山血海中,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只有死一般的沉默。空气中只剩下伤马的哀鸣,和风卷过残破旌旗的猎猎声。
大地依旧在微微震颤,却再也没有那股摧枯拉朽的万马奔腾之势,只剩下伤者的呻吟、马匹的哀鸣,和一片死寂的悲壮。
中军高台之上,林驰死死盯着右翼那腾起的漫天黄尘。
从万马奔腾冲击而来的那一刻起,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主帅,脸色便已惨白如纸。亲兵们惊恐地发现,自家将军握着望远镜的手,竟然在微微颤抖。
“努尔哈赤……你果然是狡诈如狐,凶狠如狼!”林驰咬牙切齿,声音从齿缝中挤出,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,“用镶白旗的鲜血钉死我的左翼,再用这万马天灾冲垮我的右翼……好一个后金国主!”
“去!把赵秉忠的马队调回来!让他去右翼支援!快去!”林驰嘶吼着,一把推开面前的令旗。
然而,就在赵秉忠的重骑兵刚刚转向右翼时,异变突生。
此时的中路和左翼,后金士兵似乎嗅到了右翼突破的血腥味,突然变得无比悍勇。一波波的箭羽、标枪和飞锤如暴雨般打向奋武军的中路和左翼,无数身穿重甲、手持虎枪重剑的后金死士,死死拖住了这两路的奋武军,不让他们分出一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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