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那毁天灭地的冲撞。
队列推进时,恐惧是真实的。
有人的裤裆湿了,有人的手在抖。谁不怕死?谁不想回去抱孩子?可军令如山,身后是妻儿老小的活路。
陆昭临与冯威拔剑高喝,声音嘶哑。
四百壮士齐声嘶吼,那不是口号,是诀别:
“将军!家中老小,拜托了!”
嗓音未落,马潮已至。
下一刻,钢铁与血肉相撞。
小臂粗的枪杆在巨力下寸寸崩断。第一列长枪兵连人带枪被撞得倒飞出去,身躯在空中折成诡异的弧度,随即被后续马蹄狠狠踏落。第二列、第三列……如同推倒的骨牌,十列长枪兵在瞬间被碾成肉泥。鲜红的枪缨在黑色马潮中只闪烁了片刻,便彻底被吞没。
四百壮士,以血肉之躯,硬生生迟滞了马群片刻。
可马群依旧在冲。
冲破长枪阵后,奔马径直撞向奋武军刚刚列好的重盾阵。
这些刀盾兵皆是军中精选的壮汉,身披双层重甲,背负整块重盾,全身披挂加起来足有两百余斤,个个膀大腰圆,身形如铁塔,平日里站在阵前便如一道铁壁。可在狂奔战马的冲撞下,再坚固的盾墙也形同虚设。
战马撞上来的瞬间,重盾兵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。重甲与盾片相撞发出沉闷巨响,落地时骨裂声清晰可闻,鲜血瞬间浸透甲缝,人马俱碎,惨不忍睹。一排排盾兵被撞得连连后退,盾阵碎裂,人仰马翻,右翼阵线瞬间被撕开一道大口子。
铁牛身披三层重甲,站在盾阵之中督战,依旧被一匹狂冲的健马狠狠撞中胸口。
巨力袭来,他感觉像是被攻城锤砸中,整个人腾空飞起,重重摔在数丈之外。一口鲜血混着内脏的碎块喷涌而出,胸前的护心镜深深凹陷下去,边缘的铁刺甚至扎进了肉里。他想爬起来,却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右翼彻底乱了。
身披双层重甲的陈武强忍剧痛,厉声指挥火铳手继续射击。
三段击轮番打响,火铳轰鸣不断,铅弹射入马群,一匹匹战马中弹倒地,惨嘶翻腾,稍稍阻滞了马群冲势。可马群实在太多,前仆后继,依旧疯狂冲撞。
眼见射击不足以彻底拦住马群,更不能让其冲毁后方炮阵,火铳兵们纷纷放弃整齐阵型,握紧铳剑,悍不畏死地扑上前去。
他们不再列队,不再齐射,而是凭着一股血气,直接冲入马群缝隙之中,举枪狠狠捅向马腹、刺向马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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