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声音已经嘶哑,被炮火震得耳中嗡鸣,但他仍能听到身后督战队冷厉的号角——那是催促,也是警告。
一百步。
当第一批生女真终于冲进这个距离时,三队人马加起来已经不足两千。八百步的死亡之路,他们用血肉丈量了每一寸土地。明军的三段击火铳阵开始发出密集的爆响,铅弹如暴雨般泼洒而来。
前八十步,三层重甲发挥了惊人的防护力。铅弹击中棉甲,被棉花缓冲;击中锁子甲,被铁环弹开;击中布面甲,被厚布与铁片消耗动能。生女真们听到子弹打在身上的"噗噗"声,感受到重锤敲击般的钝痛,但大多数人依然屹立不倒——只要没打中面门、咽喉或关节缝隙,他们就能继续冲锋。
但战马扛不住。
这些来自黑龙江流域的矮脚马虽然耐寒,却挡不住铅弹的穿透。一匹匹战马在嘶鸣中倒下,将背上的骑士狠狠掼在地上。有的生女真被马尸压住双腿,挣扎着爬不起来,随即被后续的铅弹打成筛子;有的摔断了骨头,却咬着牙爬行,拖着斩马刀继续向前;更多的则在落地瞬间被后面的战马踏成肉泥。一名生女真被抛飞后撞上一块巨石,胸口的铁甲凹陷下去,他口中狂喷鲜血,却仍在爬行,直到三发铅弹同时击中他的后背,才终于停止挣扎。
战马的惨死没有让这些白山黑水的猎人犹豫片刻。他们自幼与死亡为伴,在冰封的江面上与黑熊搏斗,在密林深处与狼群争食。当坐骑倒毙,他们毫不犹豫地跃下,步行冲锋。三层重甲在身,他们竟然健步如飞——常年的渔猎生活赋予了他们野兽般的体魄,四五十斤的铠甲仿佛只是多穿了一件皮袍。
"杀!"
靛青首领终于冲到了六十步。他的战马早已倒毙,他是徒步冲到这个位置的。一颗铅弹击中他的右肩,锁子甲的环扣崩飞了几枚,但弹头被卡住;又一发铅弹打在他的肋部,布面甲的铁片凹陷下去,钝击力让他喷出一口鲜血,但他依然在奔跑。他的身边,幸存的生女真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拖着沉重的铁甲,像一群疯狂的铁甲野兽般扑向明军阵线。
四十步。三十步。
在这个距离上,靖安铳的杀伤力开始展现真正的恐怖。三层重甲或许能阻挡铅弹的穿透,但无法消除那巨大的动能传递。每一发击中躯干的子弹,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。靛青首领感到自己的肋骨在哀鸣,内脏在震荡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。他看到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——有的面甲被铅弹打穿,脑浆迸裂;有的胸口中弹,甲胄完好,却口中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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