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批了。
努尔哈赤站在山坡上,冷漠地注视着山下那片被炮火撕裂的土地。这是今日第三波生女真——三千名来自黑龙江流域的野人,被分成三股千人队,分别扑向明军奋武军的左翼、右翼与中军。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:要么冲破那座铳炮大阵,要么成为滋养辽东黑土的肥料。
"披甲!"
后金督战队的吼声如同野兽的咆哮。生女真们被驱赶着穿上从明军尸身上剥下来的铠甲——棉甲、锁子甲、布面甲,三层铁衣重重叠叠地压在这些魁梧的猎人肩上。有人试图挣扎,立刻被鞭子抽倒在地;有人低声咒骂,钢刀已经架上了他们妻儿的脖颈。
"你们的部落就在身后。"一名牛录额真冷笑着,用生硬的野人语嘶吼,"冲过去,你们就是旗人!退后一步,整个寨子烧成白地,老人孩子全填进辽河喂鱼!"
生女真们沉默了。他们是松花江下游的渔猎部落,在零下四十度的苦寒中追逐黑熊与驼鹿,与虎豹争夺山林。他们的单兵勇武甚至让建州女真都为之侧目——若非缺乏铁器与战阵之术,何至于沦为包衣奴仆?此刻,三层重甲加身,虎枪、斩马刀、重斧在手,这些白山黑水的野蛮人眼中燃起了困兽般的凶光。
没有退路。唯有向前,向那片喷吐着死亡火舌的明军大阵。
"呜——"
牛角号声凄厉地划破天际。
三千匹战马同时扬起前蹄,生女真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如潮水般涌向山坡下的明军阵地。马蹄踏碎冻土,卷起漫天尘雪,远远望去如同三股黑色的泥石流,挟裹着毁灭一切的疯狂。
八百步。
"放!"
明军炮阵响起一声整齐的怒吼。二十门靖边大将军炮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火舌,五斤重的实心铁弹以肉眼可见的轨迹撕裂空气,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。炮弹不会分辨勇敢与怯懦,不会怜悯无辜与罪孽——它只是一条纯粹的物理法则:擦着就残,撞着便死。
第一排炮弹砸入冲锋的骑兵队列。铁弹触地后弹跳而起,像一把死神的镰刀横向扫过。三匹战马被拦腰打断,马血与内脏喷溅出数丈之远;一名生女真正高举虎枪呐喊,炮弹从他胸口贯入,后背炸开一个大洞,整个人被撕成两截,上半身还在惯性作用下飞出数步,才轰然坠地。他的下半身仍在马背上,随着惊马狂奔出数十步才跌落。
"不要停!冲!冲过去!"生女真的临时首领——一个脸上刺着靛青纹身的强壮猎人——嘶声怒吼。他的族弟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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