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里三十九年,三月初七,午后。
这场猝不及防的遭遇战,终以奋武军碾压之势落下帷幕。
阵前斩首三千八百余级,后金正红旗溃不成军,仓皇逃窜,连部分袍泽尸首都无力收敛。只可惜明军火炮火铳威势太猛,不少建奴尸首被打得血肉模糊,头颅难辨,终究无法尽数记功。此战奋武军伤亡五百余人,大多是正面硬撼那三千死士决死冲击所致,反倒是代善亲率的那路偏师,因早早避其锋芒,几乎未损一兵一卒。
大胜之下,全军上下都浸在狂喜之中。篝火噼啪作响,士兵们擦拭着尚有余温的兵器,大口啃食着倒毙的后金战马肉,互相吹嘘着方才如何一铳一个,将建奴射落马下。在他们眼中,昔日号称“满万不可战”的建州铁骑,也不过如此,在奋武军的红夷大炮与靖安铳枪阵列前,不过是一群待宰的肥羊。
林驰正召集诸将,商议是否趁胜推进,以得胜之师一鼓作气攻破大岭口,直逼赫图阿拉。恰在此时,西面山脊之上,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,踏碎了天边残阳。
一骑快马风驰电掣,骑手几乎与马身融为一体,怀中死死护着一封插有五根白羽的紧急军书——那是明军最高等级的羽檄,火漆封印在暮色里泛着刺骨冷光。战马口鼻喷着白沫,腹肋剧烈起伏,汗水混着尘土在皮毛上凝结成块,马腿早已打颤,却被骑手狠勒缰绳,直冲中军大营。
营门前,传令兵滚鞍下马,双腿因长时间策马奔袭早已僵硬,踉跄两步跪倒在地,双手高举羽檄,声音嘶哑:“林将军,紧急军报!经略杨大人急令!”
中军帐内瞬间死寂一片。林驰快步出帐,指尖触到那冰凉火漆的刹那,心头骤然一沉,一股不祥预感如寒潭般漫上心头。
拆封展信,烛火摇曳跳动,寥寥数行字迹,却如刀锋般刺目:
“西路杜松全军覆没,北路马林溃逃。建奴主力东向,势不可当。令奋武军即刻拔营南撤,不得延误!违令者斩!”
林驰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发颤。此前他虽对战局已有隐隐担忧,可此刻残酷现实,却如淬毒匕首,狠狠刺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幸。
诸将见主帅脸色骤变,神色凝重,皆屏息凝神,不敢作声。林驰当即召众将入帐议事,烛火将众人身影拉得颀长,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“西路、北路已然溃败,我南路各军侧翼彻底暴露,无险可依。”林驰的声音带着几分铁锈般的冷硬,“即刻按军令拔营南撤,杜松、马林兵败的消息,全军封锁。对外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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