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……派几队人马,从他们的间隙穿过去?只要能抵近到五里内,便能看清林驰大军的动向。”
“试过吗?”
“试过。”恩格德尔低下头,“昨日派了三队,两队被圆阵火铳打了回来,另一队绕过了圆阵,却被后面的明军游骑大军咬住,三十人只回来七个。”
代善闭上了眼睛。他忽然想起汗宫议事时,父汗对林驰奋武军的忌惮,现在终于明白这个对手的难缠了。
“贝勒爷,”另一名甲喇额真上前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,“要不集结本旗主力,以三百骑、五百骑,甚至千骑,围歼其一部?三十人一队,咱们十倍兵力压上去,便是火铳再利,也总有装填间隙——”
“然后呢?”代善睁开眼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麾下将领,“围歼一队三十人,林驰会派五十人来援;围歼五十人,他会派百人;若我尽起正红旗主力,他便尽起奋武军大军,与我阵战。你们谁有把握,在阵战中击败那支铳炮齐鸣的奋武军?”
无人应答。恩格德尔想起昨日那四十步内的铅弹风暴,想起双层棉甲被轻易洞穿的恐怖,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
“父汗交给本贝勒的任务,是牵制林驰,不是歼灭林驰。”代善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抑,“杜松已灭,马林已溃,刘綎、李如柏、马千乘皆在父汗彀中。林驰这一路,本就是留给最后收拾的。本贝勒何必节外生枝?”
他转身走下坡顶,黄狐大氅在身后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,像是雪原上的一道伤疤。
“传令全军:哨骑增至五十人一队,不得单独出击。林驰的骑兵,许他在十里范围内巡弋,过此线者,集兵歼之。”
“十里?”恩格德尔迟疑道,“贝勒爷,十里之内,奋武军步卒急行军半个时辰便可至……”
“本贝勒知道。”代善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那片布满明军圆阵的雪原,“所以那才是他的生死线。林驰聪明,不会越线;本贝勒也聪明,也不会越他的线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:“就让这辽东的雪,替我们看着彼此吧。等父汗腾出手来,再与这林驰,算总账。”
暮色四合时,正红旗大营升起了炊烟。代善独坐帐中,面前摊着那具黄铜望远镜。他反复回想那个场景——明军士卒眼中的贪婪,被刀锋生生压下的躁动,那句队长持刀相向的冰冷眼神。
他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这支军队,从装备到战术,从纪律到赏格,都与大明其他边军截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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