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波攻势。
一名年轻的浙兵士卒,默默蹲在死去的同袍身边,干裂的嘴唇泛着惨白,眼眶通红,却流不出一滴泪水。他实在渴到了极致,大军断水多日,起初还能以尿解渴,到后来,连尿液都早已枯竭。他颤抖着伸出双手,捧住同袍伤口处喷涌的鲜血,凑到嘴边,大口吞咽下去。
“兄弟,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嘶哑破碎,“我还要杀后金狗贼,等来世,我再还你……”
不远处的秦邦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心头如刀割般剧痛,却终究一言未发。大军崩溃在即,这般绝境之中,士卒宁愿饮血求生,也未曾有一人萌生降意,他还能说什么?
“姐夫!姐夫!你快过来!”
秦邦翰的哭嚎声撕裂了战场的喧嚣,他浑身浴血,跌跌撞撞冲到马千乘面前,一把拉住主帅的衣袖,朝着山腰干枯的泉眼处狂奔。
马千乘心头一紧,快步跟随而至,眼前的景象,让这位铁骨铮铮的川中名将,瞬间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泉眼旁,横七竖八躺满了伤兵的遗体,个个面容枯槁,衣衫染血。有的伤兵手握匕首,刀刃深深刺入自己的心窝;有的嘴角还沾着泉底的泥沙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挤出一滴水;更多的伤兵两两相依,匕首互相刺入对方的胸膛,以最惨烈的方式,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没有哭嚎,没有咒骂,甚至没有互相搀扶。
这些重伤的大明将士,深知自己已成袍泽的累赘。他们不愿拖累大军突围,不愿成为后金俘虏受辱,更不愿丢了大明军人的气节,便在这绝望之中,以死明志,将最后一丝生机,留给了还能战斗的兄弟。
马千乘踉跄着后退一步,手中紧握的长刀“当啷”一声掉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看着眼前这一具具冰冷的遗体,看着这些追随他千里赴辽、忠勇无双的儿郎,以这般决绝的方式赴死,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他麾下的六千将士,白杆兵骁勇善战,戚家军军纪严明,皆是大明最后的精锐风骨。他们渴到饮血、饿到力竭,却宁死不降;重伤难行,便自绝性命,不拖袍泽后腿。这般忠勇,这般气节,天地可鉴,却终究困死在这辽东荒山之中。
寒风卷着硝烟,掠过尸骸,发出呜咽般的悲鸣,像是在为这些忠魂送别。
马千乘缓缓弯腰,捡起地上的长刀,刀尖指向营外黑压压、如潮水般涌来的后金大军。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却字字铿锵,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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