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力气,从怀中掏出一封染满鲜血的军令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:"经略……经略大人急令……六路大军……即刻全线撤军……违令者……斩……"
"其余几路大军如何了?"李如柏一把攥住信使的肩膀,神色骤变,声音都忍不住发颤。
"西……西路军……全军覆没……杜总兵……战死沙场……北路军……马总兵所部溃败……存亡……未知……"信使断断续续说完这句话,头一歪,便昏死了过去,再也没了动静。
李如柏僵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呼啸的风雪从耳边刮过,他却浑身冷汗涔涔,手脚冰凉。杨镐的合击之策,终究还是彻底崩了,杜松战死,北路溃败,他的南路军,再也不能有半分停留。
"传令,"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,"全军……即刻撤退!前军变后军,后军变前军,逐营交替撤退,互相掩护,不得慌乱!"
可军令还没来得及彻底传下去,军营之中已然掀起骚动。士兵们本在埋锅造饭,突然听闻撤军的命令,又看到主帅神色仓皇,信使浑身浴血,顿时人心惶惶,军心彻底涣散。李如柏承袭李成梁的总兵之位时间尚短,在军中的威望本就远不及父亲,此刻根本压制不住乱局——前军不等军令彻底下达,便擅自拔营;后军见前军先行开动,生怕被留在原地沦为弃子,顿时蜂拥而上,场面一片混乱。
"不要乱!都听令!不许乱跑!"贺世贤纵马狂奔,挥刀斩杀了几名带头逃窜的士兵,可在汹涌的乱军之中,不过是杯水车薪,根本无济于事。
就在此时,北方的山林之中,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鼓声。数十骑后金哨骑从林间冲杀而出,他们在马尾绑上树枝,策马来回奔驰,扬起漫天雪尘,遮挡了视线。黑暗之中根本看不清敌军数目,只听得马蹄声如雷,喊杀声震天,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席卷而来。
"建奴大军来了!建奴主力杀过来了!"
"快跑啊!再不跑就没命了!"
原本就混乱不堪的明军,彻底彻底崩溃,李如柏精心安排的逐营撤退之策,在这一刻化为泡影。两万五千大军,如同溃堤的洪水,争先恐后地向着南方疯狂奔逃。士兵们自相践踏,刀枪甲胄丢弃得满地都是,被踩死的、被挤下悬崖的、被自家兵马踏死的,不计其数,哀嚎声响彻雪原。
李如柏被亲兵死命架住,拖上战马,在混乱的人群中被迫向南狂奔。他忍不住回头望去,只见虎栏岗上火光点点,他不知道的是那仅仅是数十骑后金兵在击鼓呐喊,虚张声势,而他麾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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