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至错草峪。李如柏立于高坡之上,望着前方愈发幽深昏暗的山谷,心底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。往日里,他麾下的夜不收早已能传回前方二十里的军情,可此刻营中却是音讯全无,半点敌情都探不到。他接连派出三队斥候共九人,最终却只有两人浑身带伤,拼死逃了回来。
"大帅,"幸存的斥候跪地喘息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"前方……前方林子里藏着建奴伏兵,专等着截杀我等探马,我们九个人,七个都被杀了,只有我二人拼了命才逃回来……"
李如柏闭了闭眼,心头一片沉重。他清楚地知道,自己的大军正在慢慢变成聋子、瞎子,努尔哈赤的斥候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正朝着他们一点点收紧,将所有前路的信息彻底斩断。
"再派!"他沉声下令,语气不容置疑。
"大帅!"贺世贤忍不住快步上前,急切阻拦,"不能再派了!探马皆是我军精锐好手,这般毫无意义地损耗,还未开战就先折了士气,万万不可啊!"
李如柏猛地睁眼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直直扫向贺世贤:"不派?不派探马,我军就是睁眼瞎!你知道前面藏着多少建奴?你知道杜松、马林的大军此刻在何处?你知道努尔哈赤的主力究竟压在哪一路?"他的声音渐渐放低,近乎喃喃自语,"我爹生前说过,在辽东打仗,宁可走得慢,不可两眼一抹黑。"
当日傍晚,大军勉强推进至虎栏岗。此地距离赫图阿拉仅有四十里,两日行军一百二十里,速度仅次于贪功冒进的杜松西路军。可此时,李如柏麾下的探马已经损耗过半,精锐的夜不收更是十去七八,近乎彻底失去了探路能力。他站在虎栏岗的冻土之上,望着北方隐约可见的赫图阿拉山峦轮廓,却只觉得自己如同站在悬崖边缘,脚下便是万丈深渊。
初三日,贺世贤第三次前来请战,神色激动不已。
"大帅!探马回报,前方并无大股敌军踪迹,赫图阿拉必定空虚!杜松将军怕是已经兵临城下,正与奴酋血战,若是我军此刻急进,攻其侧背,前后夹击,此战必定能大获全胜啊!"
李如柏沉默了许久。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?可他更清楚,自己的探马早已无法传回真实军情,最后一批派出的斥候,至今杳无音信。前方到底是不是真的空虚?杜松是不是真的在全力攻城?他一概不知。他只深知努尔哈赤的用兵诡谲,最擅长的就是营造假象,让敌人以为他不在此处,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。
"再等等。"他最终还是缓缓开口,拒绝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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