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骨的寒意顺着腿脚往上蔓延,可杜松面色不改,策马疾驰,宛如从天而降的战神,一往无前。三万西路军将士见主帅赤膊上阵、身先士卒,原本因严寒而生的怯意瞬间消散,士气大振,纷纷呼喊着紧随其后,策马蹚水渡河。将士们的脚步声、马蹄声混杂在一起,在风雪中传出老远,无人察觉死亡正在步步逼近。
就在明军渡河过半,近半将士已踏足河南岸,剩余人马还在河中艰难跋涉之时,上游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,如同山崩地裂,响彻天地。蓄积了许久的洪水冲破大坝,裹挟着冰块与泥沙,如发狂的猛兽般顺着河道奔腾而下,浊浪滔天,势不可挡。
“啊——!救命!”
“洪水来了!快退!”
猝不及防的明军士卒瞬间被汹涌的洪水吞没,冰冷的河水带着巨大的冲击力,将士兵们狠狠拍入水中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被卷进湍急的河流,消失在浪涛之中。短短片刻,一千多名明军将士葬身河底,河水瞬间被鲜血染红。更致命的是,明军携带的火炮、辎重、粮草尽数被洪水阻隔在北岸,与南岸主力彻底断开联系,失去了粮草与火器支援的西路军,已然陷入绝境。
杜松勒马立于南岸,回头望着被洪水冲得七零八落的队伍,看着北岸滞留的粮草辎重,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,但这份不安很快被立功心切的狠厉压了下去。他横刀立马,对着麾下将士厉声高呼:“已过河者,随我整军冲锋!未过河者,各自为战,自求多福!事已至此,唯有破釜沉舟,拿下赫图阿拉,方能死里求生!”
经此一役,三万西路军被彻底分割成三块,彼此孤立无援:龚念遂所率车营被困北岸,失去粮草与大军掩护,宛如瓮中之鳖;张铨部约两万人,驻扎在河南岸萨尔浒山下,仓促搭建营垒,尚未完成布防;杜松则亲率一万先锋精锐,赤膊渡河,士气虽盛,却无甲无重械,一心向着赫图阿拉方向推进。
杜松刚整顿好先锋兵马,准备一鼓作气直扑赫图阿拉,前方林间突然杀出一支后金骑兵。约莫四百余人,个个骑术精湛,弓马娴熟,呼啸着朝着明军冲来。可他们并未发起正面强攻,只是在远处勒马,搭弓射箭,几轮冷箭射出,射杀了数名明军斥候,随即立刻调转马头,佯装溃败,向着吉林崖方向仓皇逃去,模样显得极为怯懦。
“哼,建奴鼠辈,不过是乌合之众,见了老夫的兵马便望风而逃!”杜松见状,心中傲气更盛,杀心顿起。他早已探明,吉林崖是通往赫图阿拉的最后一道咽喉要塞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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