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他低声自语,“国库无银,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他全然未曾察觉,这封被他轻描淡写批作“存档”的奏折,正是努尔哈赤野心膨胀的铁证,是大明辽东边患敲响的第一声警钟。此刻它正被送往兵部档案库,即将淹没在堆积如山的故纸堆中,再无人问津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值房距文渊阁不远,却宛若两个天地。
此处陈设更为奢华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,试图掩盖几分深宫腐朽之气。掌印太监陈矩斜倚软榻,面色苍白如纸,呼吸间带着沉重喘息。
一名小太监正轻声念诵福建发来的密报——这是福建税监李进忠直递司礼监的密疏,内容远比内阁塘报更为血腥惨烈。
“……闽江洪峰如万马奔腾,福州城垣半毁。城中百姓溺死者浮尸蔽江,臭气熏天。富户闭门自保,豪强趁火打劫,抢夺漂流物资,更有掳掠灾民为奴者……”
陈矩听得眉头紧锁。他虽身居深宫,却对民间疾苦有着异于常人的体恤。
“赈灾事宜如何处置?”他声音沙哑,如同砂纸磨过木头。
小太监顿了顿,继续念道:“……唯奋武军总兵林驰,闻灾即动,开仓放粮,遣水师南下。以丝绸茶叶易换吕宋、红夷米粮,米船蔽江而上。奋武军士卒沿街施粥,掩埋尸骸,收容流民,无主孩童亦得妥善安置。闽中百姓,皆呼奋武军为‘活命军’……”
听到此处,陈矩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,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。
“林驰……”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,“好一个活命军。”
陈矩心中清楚,这从不是简单的救灾,而是在为大明续命。福建一旦大乱,流寇四起,才是真正的天下倾覆之危。
“此人是实心用事的能臣。”陈矩对身旁心腹道,“他最懂圣上最怕什么——怕乱。能将祸乱消弭于无形,便是天大的功劳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剧烈咳嗽骤然袭来。陈矩蜷缩起身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尽数咳碎。他忙用一方素白手帕捂住口鼻,再松开时,素净的绢布上已绽开几朵刺目的猩红梅花。
心腹太监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搀扶:“老祖宗!您的身子……”
陈矩摆了摆手,示意无妨。他望着手帕上的血迹,眼神中无半分恐惧,只剩看透世事的苍凉。
“油尽灯枯罢了。”他将染血手帕缓缓攥紧,“老了,不中用了。只可惜,不能再陪在陛下身边,看不到大明中兴之日了。”
他暗自叹息,这深宫之中,能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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