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吟片刻,终是抵不过努尔哈赤暗中递来的两箱东珠与貂皮,“可先议定边界走向,立碑之事,待上报巡抚衙门后再行定夺。”
努尔哈赤心中冷笑,面上却愈发恭谨:“副将所言极是。只是越界之事一日不绝,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宁。不如先宰白马祭天,立暂约碑,待朝廷旨意下来,再换刻正式界碑,岂不两全?”他早有准备,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,上面详细标注了从抚顺至叆阳的边界线,将建州女真实际控制的浑河上游、苏子河流域尽数划入“女真地界”。
王备御接过羊皮纸,粗略扫了一眼,见边界线多在荒山野岭,未涉及明朝核心堡寨,便点头应允。当日午后,双方在抚顺关外的山坡上宰杀白马,以血为誓。努尔哈赤亲自主持祭天仪式,他身着明黄色祭服,手持铜爵,将马血洒向天地,朗声道:“各守皇帝边境,敢有私越境者,无论满洲、汉人,见之杀无赦!如见而不杀,罪及不杀之人!”
明军将领跟着宣誓,语气却有些敷衍。他们未曾留意,努尔哈赤命人抬来的那块青石碑上,不仅刻着满汉双语的誓词,还在碑阴悄悄加了一行小字:“抚顺以南至江沿,九百余里,边疆无有存案。”这行字用女真文书写,明军无人能识,却将明朝默认放弃的疆域,悄然纳入了建州的版图。
石碑立起时,夕阳正悬在辽东群山的尽头,将碑身染成一片血红。努尔哈赤抚摸着冰冷的碑面,指尖划过那行隐秘的女真文,心中涌起一阵快意。他知道,这并非简单的边界划分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试探——试探明朝的底线,试探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,究竟有多贪婪,又有多愚蠢。
三个月后,这块界碑的树立被大明朝堂得知,文官拍案而起,怒斥吴、王二人“弃地啖虏”,奏请皇帝严惩。然而此时的万历帝正沉迷于敛财,只要边境不动刀兵,他一概不愿意多管。兵部以“边将擅权,然未失寸土”为由,仅将二人罚俸三月,便草草了事。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得知消息,对着铜镜整理衣冠,镜中映出他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,眼底却燃着灼人的火焰。
“阿玛,明朝果然不敢动我们。”褚英兴奋地说。努尔哈赤转身,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狼牙箭,搭在弓弦上,瞄准远处的靶心:“这才刚刚开始。他们今日敢默认一块碑,明日就敢放弃一座城。传令下去,明年春耕时,将界碑再往南移三十里。”
箭离弦而去,正中靶心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。努尔哈赤望着箭尾颤动的羽毛,仿佛看到了辽东大地上,明朝的疆界正随着他的野心,一点点向南收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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