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二,储备战略物资。林驰的贸易虽好,却不可依赖。他需要在辽东开辟屯田,建立不依赖外部输入的粮食基地;需要控制更多的铁矿和盐场,实现军械的自给自足。皇太极少年老成,已可委以管理屯田之责。
其三,刺探明朝虚实。李成梁老了,明朝皇帝倦了,但明军九边的底蕴仍在。他需要更多的情报,关于辽东镇的布防,关于京营的虚实,特别是林驰的奋武军,还有那个庞大帝国内部的裂痕。这方面,阿敏等年长的贝勒更为适合。
其四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储君之争的暗流。努尔哈赤望着殿中的儿子们,心中清楚:褚英虽长且勇,却性烈操切;代善战功赫赫,却稍显粗犷;皇太极年幼,却城府最深。八旗之制将他们都推上了政治舞台,这既是对他们的培养,也是对他们的考验。谁能在这场权力的赛跑中胜出,谁就能继承这八支劲旅,以及它们所代表的那个即将诞生的国家。
春风掠过赫图阿拉的城头,努尔哈赤望着南方。在济州,林驰的商船船队或许正满载着木材返航;在辽东,明朝的边将或许还在醉生梦死;在赫图阿拉,一个属于女真人的时代,正在小冰河的寒风中悄然孕育。
"传令,"他收回目光,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,"八旗整训,三年为期。诸贝勒各归其旗,整肃部众——"
他的目光在褚英身上停留最久:"广略贝勒,正白旗乃八旗之锋,当为诸旗表率。"
褚英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:"儿臣领命!"
努尔哈赤微微颔首。他知道,这个决定意味着将长子正式推向前台,也意味着将所有的觊觎和猜忌都引向了褚英。但这是必经之路——要么在压力下淬炼成钢,要么在烈火中化为灰烬。
三年之后,或五年之后,当八旗军真正露出獠牙时,他希望看到的,是一个成熟的继承人,以及一支无坚不摧的国家军队。
而千里之外的京师,万历三十四年的大明已是另一番景象。
紫禁城内,万历皇帝已逾月未出御座,堆积如山的奏疏被搁置在“留中”的案几,无人问津。朝堂之上,浙党与东林党借京察之名互相攻讦,言官扣章不发,首辅更迭如走马,满朝文武只问党争,不顾国计。
云南百姓焚税监杨荣之尸,陕西民变一触即发,地方官束手无策;九边缺饷缺马,士卒疲敝,对东北女真的崛起充耳不闻。
一边是赫图阿拉城内磨刀霍霍、整军经武的肃杀,一边是大明朝堂党争不休、内耗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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