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历三十四年正月,福建海域与塞北草原,风雪同天,暗流各涌。
金门码头,咸腥的海风裹着新春的余寒,猎猎吹动港内船帆。一艘千疮百孔的西洋盖伦船,正被奋武军士卒缓缓拖入核心港湾——船身两侧,十八磅重炮轰出的破洞清晰可见,橡木船壳碎裂崩裂,艉楼被六磅速射炮打得窗棂尽碎,甲板上暗红的血迹未及冲刷,最刺目的,是那根轰然断裂、斜压在甲板上的主桅,如一头折断脊梁的巨兽,昭示着它曾遭遇的碾压。
船舷一侧,葡萄牙船长佩德罗被两名重甲士卒反缚押解,一身制服早已被硝烟熏得发黑,脸上血迹斑斑,往日的傲慢阴鸷荡然无存,只剩战败被俘的狼狈。而在盖伦船两侧,四艘四百料奋武军福船随行,身形虽小巧,却船帆整齐、炮口森然,其中一艘水线被十二磅重炮撕开大口,靠着林驰强制加装的水密隔舱才勉强支撑,摇摇晃晃却依旧坚挺,三艘虽有破损,却透着悍勇之气。
一残一坚,一大一小,极具冲击力的对比,瞬间传遍金门、厦门两岸。
驻守厦门的福建水师官兵,纷纷涌向码头、炮台、望楼,远远眺望,人人瞠目结舌,满脸难以置信。在他们的认知里,西洋夷船船坚炮利,袁八老海盗集团遇上西洋武装商船也要退避,可如今,一艘完整的盖伦船,竟被奋武军打瘫俘虏,拖到了家门口!
更让他们心惊的是盖伦船身上密密麻麻的弹痕,每一处都在诉说着奋武军的战力。“我的天……这就是西洋坚船利炮?竟被打成这副模样!”“奋武军水师……竟强悍至此!”“难怪林将军敢断私贸,人家是真有底气!”
窃窃私语中,觊觎与不服烟消云散,敬畏悄然滋生。他们不知,九艘一千四百料的定海舰正隐蔽在外海锚地,未入港——这是林驰的死命令,定海舰火力强悍,绝不能过早暴露在朝廷眼皮底下,金门厦门人多眼杂,消息极易传入京,唯有藏好,才能稳住南方海疆,专心布局。
船只靠岸,周海大步走下战船,径直前往奋武军行辕,向林驰禀报海战经过。待周海说完,李富贵被士卒押入——早年随袁八老闯荡吕宋,学过粗浅西班牙语,因葡语与西语同源,恰好能充当翻译。
问询之下,真相大白:挂英吉利圣乔治十字旗的战舰,实为葡萄牙驻澳门舰队,佩德罗为自保,谎称因航道不熟误入,绝无开战之心。林驰指尖轻叩案头,目光落在佩德罗身上,淡淡一笑。
他岂会不知葡萄牙人的算计?自整合海贸秩序,与西班牙、荷兰达成默契,切断葡萄牙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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