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佩德罗的脑海中闪过出发前澳门总督的话,“明军水师还是老样子,最大的福船也不过四百料,火炮口径不超过六磅……用火炮打开他们的国门,夺回丝绸贸易的定价权。”
可现在呢?对面那九艘形制怪异的战舰,吨位是福建水师福船的三四倍,火炮口径是他们的一倍半。那些明军士兵穿着统一的红色号衣,操作火炮时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一丝慌乱——这哪里是他们印象中那些只会敲锣打鼓、靠接舷战壮胆的明军?这分明是比英国人、荷兰人还要专业的海上劲旅!
“船长!船舱进水已经超过三尺了!火药库的通道也快被淹了!”大副满脸是血地冲过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再打下去,我们都会沉在这里!”
佩德罗望向海面。那艘被他们重炮击中的福船,明明水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,却只是微微倾斜,依然顽强地拖着伤躯逼近——水密隔舱!他猛地想起澳门商馆里听过的传闻,说明朝有个叫林驰的武将,造的新式福船都有水密隔舱,就算被击中也不会沉。当时他只当是笑话,可现在,这传闻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?”他想起里斯本的家,想起妻子临行前塞给他的十字架,想起澳门码头上那些等着这批丝绸回去卖钱的商人。如果船沉了,不仅他会葬身鱼腹,葡萄牙在远东的贸易线也会彻底断送——林驰已经切断了他们和福建林家的私下交易,如果再失去这艘船,澳门总督绝不会放过他。
“可是投降……”佩德罗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,冰凉的剑柄让他打了个寒颤。作为葡萄牙王国的海军军官,投降是比死亡更耻辱的事。尤其对面是明朝的军队——在他们眼里,这些东方人一直是软弱可欺的,现在却要向他们低头?
“轰!”
又一发十八磅弹砸在左舷,这次直接击穿了船壳,海水像喷泉一样涌进来。船身剧烈倾斜,甲板上的佛朗机炮滑向一侧,将一名水手压在下面,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“船长!降旗吧!”大副跪在地上,哭着抱住他的腿,“我们打不过了!他们不是明军,是魔鬼!”
佩德罗闭上眼睛,脑海里闪过刚才那轮齐射的场景:九艘战舰同时开火,炮弹如暴雨般砸来,主桅杆断裂时的巨响,水手们的哭喊,还有对面战舰上那面迎风招展的大明龙旗——那旗帜上绣着的金龙,此刻在他眼里竟比葡萄牙的圣乔治十字还要狰狞。
“我们只是来试探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试探的结果已经出来了:明军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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