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那面早已染血的黑色狼头大纛。为首骑士纵马而出,嘶吼之声裂帛穿云:
“喀尔喀穆!你可认得这面旗!”
是乌尔古岱,金台吉的亲侄,喀尔喀穆本以为早已死在叶赫城破的乱军之中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?”喀尔喀穆声音发颤。
三个月前,他曾遣使叶赫,信誓旦旦承诺共抗建州;可叶赫被围三月,他却闭门不出,坐看盟友覆灭。
乌尔古岱猛地扯开衣襟,胸口狰狞的箭伤疤痕狰狞可怖:“这伤算什么!最痛的是,金台吉贝勒在城头苦等三月,等来的却是大明的冷眼!李成梁缩在辽阳饮酒,万历帝在京城大婚——明朝弃了叶赫,也弃了你们!”
他调转马头,指向身后如潮的军阵:“今日不是建州来征你,是叶赫来讨债!”
喀尔喀穆魂飞魄散,颤声高呼:“我降!我愿降!”
“晚了。”乌尔古岱长刀出鞘,目眦欲裂,“背信之债,唯血可偿!”
号角撕裂长空,叶赫降卒如疯虎般扑出。无需督战队,无需重赏——复仇与求生,便是最锋利的催命符。
褚英端坐中军大帐,听着帐外震天的杀声与哀嚎,面无表情。
亲兵踉跄入内,声音发颤:“大贝勒,叶赫人杀红了眼!瓦尔喀部高过车轮的男丁,一个没留……”
“由他们去。”褚英指尖轻叩案几,语气淡漠如冰,“战利品分他们三成,人口分一成。传令——下一个渥集部,还是他们打头阵!”
赫图阿拉·汗王宫·七月初
暑气蒸腾,殿内气氛却冷如寒冬。
努尔哈赤捏着案上粮册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声音低沉得如同磨石:“上月粮少四成,本月再少三成。孙掌柜,你家朝鲜商帮,是想饿死建州女真吗?”
殿下跪伏的孙胖子满头冷汗,脸上堆着勉强的笑,苦声辩解:“汗王息怒!实在是天时不济!今春北方大旱,辽东颗粒无收,朝鲜八道也是歉收大半,民间粮食……真的收不上来啊!”
“收成惨淡?”努尔哈赤一声冷笑,目光如刀,“本汗探子自义州回报,朝鲜王京粮价仅涨两成。这,也叫惨淡?”
孙胖子喉结滚动,硬着头皮撑道:“汗王明鉴!王京是贵人存粮,小人从民间搜刮,十成木料如今只能换六成粮……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”
殿内死寂。
努尔哈赤缓缓起身,行至舆图前,目光扫过未平的东海女真、新附的叶赫降众、虎视眈眈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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