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历不再言语,目光落在贺表末尾,那一行字,让他眼中精光暴涨。
“伏愿圣鉴,敕臣稍扩舟师、整饬器械,以固金瓯,永绥海宇。”
稍扩舟师。
短短四字,正是林驰献上珊瑚与白银的真正目的。
万历拿起御笔,朱笔悬在贺表之上,久久未动。
他想起了张居正。
二十余年前,张居正执掌朝政,改革吏治,整顿边备,不依赖朝廷足额粮饷,便练成了威震天下的戚家军,稳固了北方边防。可张居正权势太盛,功高震主,身后落得个抄家削爵的下场。
如今的林驰,像极了当年的张居正,有能力,有手段,能办实事,能为朝廷分忧。
但林驰,比张居正更聪明。
他懂得藏锋,懂得恭顺,更懂得把实实在在的银子,送到皇帝手中。他不与文官集团争名,不与皇权争势,只一心扑在海疆,自筹粮饷,扩军备战,所求的,不过是稳固东南海防。
万历手中的朱笔,终于落下。
没有冗长的批语,只是在“稍扩舟师”四字上,重重画了一个圈,圈痕醒目,力道十足。
“准他扩军五千人。”
万历声音沉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权威,“自筹便自筹,户部、兵部,不必过问。朕倒要看看,他能在闽海督出什么样的课税,练出什么样的水师。”
陈矩心中一震,连忙躬身领旨。
万历却又补充道:“传旨李进忠,林驰扩军一事,每月密报人数、粮饷、军械花销,不得让部院诸臣知晓。他造了多少船,募了多少兵,花了多少银子,朕,都要一清二楚。”
这是帝王的制衡之术。
既给林驰扩军的权力,又让李进忠暗中监视,牢牢掌控分寸,绝不允许他脱离掌控,拥兵自重。
陈矩领旨,正要退下,却见万历望着窗外西苑萧瑟的秋景,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陈伴伴,你说,林驰在月港向商人抽税,自筹扩军粮饷,福建那些仕宦商贾,会恨他吗?”
陈矩一怔,随即如实答道:“老奴愚钝,想来,定然会恨之入骨。”
“会恨,那就好。”万历忽然放声一笑,笑声畅快,在暖阁中回荡,“他要扩军五千,便要筹措五千人的粮饷,必然要加重商税;他要造船铸炮,必然要动用地方资源,得罪闽海仕商。如此一来,他与福建地方势力,便会势同水火,绝无可能勾结割据。”
他转身看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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