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驰眼中一动,拱手问道:“哦?不知公公口中的造化,究竟是何事?”
“福建首恶伏诛,赃银尽数充公,可唯有一人的银两,并未被彻底查抄!”
林驰略一思忖,当即反应过来:“公公莫非说的是高寀?可朱文达早已将他灭口,且高寀的家产,不是早已被徐学聚等人瓜分殆尽了吗?”
“朱文达此人狡兔三窟,心思缜密得很。”李进忠冷笑一声,“他从高寀处劫得银两,并未全数带回,而是暗中分批藏匿了一部分。据他府上亲信家丁招供,其中两批秘银,合计约莫二十万两,都藏在极为隐秘之处。进忠已派心腹探查确认,分毫不假。”
“那家丁……可靠吗?”林驰眉头微蹙,此等秘事,活人口风最是不稳,今日能被李进忠威逼利诱说出,明日便可能倒向他人泄露机密。
他话音刚落,便见李进忠抬手在脖颈处轻轻一抹,眼神冷厉如刀。林驰瞬间明了,死人,才是最不会泄密的。
他心中一凛,随即对着李进忠深深一揖,语气真挚无比:“林驰谢过李公公义举!若奋武军能得此二十万两秘银,海防稳固便再无后顾之忧,日后但凡公公有所差遣,奋武军上下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这一谢,林驰出自真心。与此同时,他也暗自盘算,借此机会与李进忠结盟,便等于搭上了皇家内侍的线,有天子近侍在侧,远比他一个边将更能洞悉圣意,摸清万历帝的心思。
帐外夜风呼啸,两人四目相对,皆是心照不宣。林驰看重李进忠的宫廷人脉与权谋眼光,李进忠图谋林驰的兵权与军中势力,彼此都将对方视作可利用的棋子,也都笃定,自己才是掌控棋局的那个人。利益交织,人心算计,在这寂静的夜色里,悄然凝成了一段脆弱却又坚固的同盟。
林驰听过李进忠一番剖析,心中疑虑尽散,也并未再去为难王安。他反倒特意下令,调拨快船数艘,派亲兵护送王安一行走水路回京,将那笔沉甸甸的抄家银两与罪证,分毫不少地护送入京。
消息传至紫禁城,万历皇帝在接到那一百二十余万两白银与一整箱珍宝古玩时,龙颜大悦。更令他满意的是,早前暗中派往福建的密探早已传回密报:林驰与王安自始至终未敢截留半分赃银,为肃清军纪,林驰甚至将两名私藏银两的兵丁当众斩首,以儆效尤。
在万历眼中,什么忠君报国、战功彪炳皆是虚言,不敢动朕内帑一两银子的臣子,才是真正的忠臣。像高寀之流,在御前满口恭顺,一放至地方便中饱私囊,税银上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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