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下,显得愈发深不可测。
他面前摊开三卷文书,代表着三方截然不同的势力与算计。
左手边,是写给朝鲜国王李昖的国书,墨迹已干,措辞谦卑恭顺,近乎卑微:“建州卫都督佥事奴儿哈赤叩首,愿与朝鲜永结盟好,互通市易,罢兵息戈,共享太平……”努尔哈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,指尖轻轻敲击“太平”二字。他心中清楚,待彻底剿灭死灰复燃的乌拉部,这辽东大地的太平,便只能由他努尔哈赤一人说了算。
右手边,是辽东总兵李成梁的回信。这位镇守辽东三十年、压得女真各部抬不起头的老将,心安理得收下了他进贡的三十张貂皮、二十领狐裘,回信之中满口嘉奖,夸赞其忠顺可嘉,可对于努尔哈赤暗中请求增开抚顺马市、扩大贸易的关键提议,却避而不谈,不置可否。一只老狐狸,既想拿建州的孝敬,又死死提防着他坐大,不肯给予半分实质性好处。
而中间那一卷文书,最为特殊隐秘。
那是写给济州岛奋武军统领林驰的私信,表面以感谢林驰准许粮食贸易、互通有无为名,内里却夹带了一只精致木匣,匣中盛放着十二颗拇指大小的东珠,颗颗圆润饱满,色泽莹润,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冷光。这是赫图阿拉最深密库之中的珍藏,是他用来笼络最关键人物的重礼,就连李成梁都未曾得见这般规格。
“林驰……”
努尔哈赤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深邃的眼眸之中,闪过一丝极淡却极为真切的警惕。
三年之前,此人还只是朝鲜战场上一名不起眼的偏将,默默无闻。短短数载之间,他已然凭借赫赫战功,实控济州岛,手握重兵,扼守辽东海道咽喉,如同一把悬在建州女真侧腹之上的快刀,随时可能劈斩而下,成为他统一女真之路上最大的外患。
努尔哈赤缓缓收起三卷文书,周身气势骤然一变,凌厉如出鞘刀锋。他抬眼看向帐下躬身待命的部将,声音低沉而威严,不容置疑:“传令下去,女真各牛录精锐,即刻加紧操练,整军备战。三个月之内,本汗要见到三千副全新打造的铁甲,不得有误。”
“遵命!”
部将躬身领命,快步退下。
帐外,凛冽寒风呼啸而过,声如鬼哭,却压不住王城深处传来的阵阵沉闷巨响。
乒!乒!乒!
铁锤反复砸在烧红的铁砧之上,声响规律而坚定,日夜不息。赫图阿拉的山谷之中,数十座铁炉炉火熊熊,整夜不熄,赤红的火光冲天而起,将漆黑的夜空烧出一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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