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万历本还沉浸在东南乱局终定的松弛之中,听闻太子这般模样,眉头一蹙,淡淡开口:“让他进来。”
朱常洛步履沉稳,入殿便俯身叩首,额头贴地,声如金石:“儿臣……叩见父皇。”
“何事?”万历指尖轻叩御案,目光落在那身庄重的朝服上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朱常洛深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气力,才将那番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话说出口:“父皇,儿臣蒙父皇恩宠,得居东宫。然儿臣自知才德菲薄,难安众心。近来京中流言四起,储位之争愈烈,儿臣恐日日身处京畿,再生事端,徒扰父皇清静,亦陷国本于险境。儿臣恳请父皇恩准,允儿臣前往南直隶南京,守太祖孝陵。闭门静修,研读祖训,尽人子之孝,亦安天下之心。”
一言既出,御书房内霎时一静。
万历抬眸,目光复杂地落在太子身上。他没有立刻作答,只是偏过头,看向一旁侍立的陈矩。陈矩垂首而立,神色平静,只轻声一语,道破了帝王心底最深的顾虑:“殿下此举,亦是不愿身陷京中纷扰,不愿再给陛下添半分难处。”
只这一句,便点透了所有。万历沉默片刻,望着阶下那个始终挺直脊背的儿子。他这一生,最厌的便是朝堂争执、宫闱暗斗,更不愿因储位之事再掀波澜。朱常洛主动请去南京守陵,于他而言,非但不是忤逆,反倒是最省心、最安稳的一条路。
良久,万历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一锤定音:“准了。”
朱常洛浑身猛地一震,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,却强忍着没有滚落。他原已做好了被斥、被驳的准备,却没料到,父皇竟如此轻易便松了口。“谢父皇……父皇隆恩——”他连连叩首,泪水终于夺眶而出,顺着朝服的衣襟滑落。
可就在起身欲退之际,他心头一热,积压多年的思念与酸楚翻涌而上,再度跪倒,哽咽出声:“父皇……儿臣此番离京,不知何日方能再返。儿臣……想去景阳宫,见一见母妃一面。”
“母妃”二字一出,“景阳宫”三字入耳,万历脸上最后一丝平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那是他一生都不愿触碰的伤疤,是他青年时一时糊涂留下的耻辱,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提起的一段旧事。王恭妃,那个被他冷落在景阳宫多年、形同被囚禁的女人。
万历先是沉默,指尖死死扣住御案,指节发白,良久才爆发猛地一拍御案,杯盏震碎,声色俱厉,怒火骤起,“朕准你前往南京守陵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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