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宫的朱门在身后缓缓阖上,落锁的咔嗒一声轻响,却如重锤砸在太子朱常洛的心口。他缓步踏入殿中,指尖攥得发白,衣摆都因过度紧绷而微微发颤。自被册立为太子,他便终日如履薄冰,父皇万历对他冷淡疏离,唯独对郑贵妃与福王朱常洵极尽偏爱,这翊坤宫于他而言,从来都是步步惊心的禁地,今日骤然相召,温情脉脉之下,尽是他不敢触碰的杀机。
殿内烛火摇曳,鎏金宫灯映得四壁华贵,却压不住殿内凝滞的寒气。郑贵妃斜倚在锦缎凤椅上,鬓边赤金点翠步摇轻晃,见朱常洛进来,立刻堆起满面笑意起身虚扶,语气亲昵得虚伪:“太子殿下快请坐,本宫可是盼了你许久。”
朱常洛躬身行礼,脊背绷得笔直,头也不敢抬高半分,声音压得极低:“儿臣见过贵妃娘娘。”
“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。”郑贵妃将他按在侧座,亲手斟上热茶,“近来听闻殿下玉体违和,本宫心中着实挂念,你是国本储君,万万不能有半分差池。”
话锋一转,她又状似随意提起福王:“前日福儿还来本宫这里,念叨着许久未与兄长相聚,想邀你过府小坐。你们兄弟本就该亲近,莫要因闲言生了隔阂。”
朱常洛心头一凛,福王是郑贵妃的心头肉,更是谋夺储位的最大威胁,这般假意亲近,分明是包藏祸心。他尚未开口,宫女已鱼贯而入,清茶、点心、精致餐食依次奉上,香气四溢,可在朱常洛眼中,这些吃食皆是索命的毒物,半分不敢触碰。
郑贵妃见他僵坐不动,笑意更深,抬手吩咐宫女:“去把本宫特意让人熬好的汤药端来,殿下脾虚体弱,这汤药最是对症。”
宫女应声退下,朱常洛心脏骤然悬到嗓子眼,慌忙起身摆手,额头渗出层层冷汗:“贵妃娘娘厚爱,儿臣不敢承受。儿臣来前已用过膳,御医叮嘱,臣下之症乃是饮食繁杂所致,需少食清淡调理,实在不敢再用珍馐。”
他声音发颤,全程垂眸盯着青砖,连与郑贵妃对视的勇气都没有,他太清楚,这翊坤宫的一饮一啄,沾之便是死路。
郑贵妃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,眉眼阴鸷渐显,指尖轻叩扶手,语气陡然冷厉:“太子怎么,难不成觉得本宫在吃食里下毒,要置你于死地?”
这句话如惊雷炸响,朱常洛吓得双腿发软,当即跪地磕头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闷响连连:“儿臣不敢!绝无此意!只是御医医嘱在前,不敢违背,还望娘娘见谅!”
“是吗?”郑贵妃冷笑一声,恰在此时,宫女端着热气腾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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