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围歼。我军若贸然出击,恐中贼寇圈套。此刻固守本营,稳住阵脚,以静制动,才是上策。”
理由冠冕堂皇,无懈可击。
可李进忠看得清清楚楚,林驰的眼底没有半分焦急,没有半分迟疑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,仿佛早已预知了一切,正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落幕。
奋武军就那样静静地守在营中,看着倭寇攻破后营,看着倭寇劫走沈氏家眷,看着倭寇从容撤退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,自始至终,未曾派出一兵一卒前去阻截。
可就在倭寇退去不过半个时辰,营内刚恢复平静,林驰却骤然变了态度。
他当即披甲升帐,点起周海、狗子等心腹精锐,连夜扬帆出海,言明倭寇竟敢明火执仗偷袭军港、劫走人眷,绝不能容此辈猖狂逃遁,必须连夜追击,将其截杀于海上。态度之果决、行动之迅猛,与方才坐视劫营的冷静判若两人。临行之前,林驰依旧将他李进忠留在大营,语气沉肃,不容置喙:
“倭寇虽退,海面仍有隐患,泉州大营乃全军根本,不可有失。李公公沉稳持重,还请坐镇营中,弹压军心,固守营寨,待我归来。”
前后反差之大,近乎刺眼。
前一刻静如深潭,坐视钦犯家眷被劫而不动;后一刻疾如惊雷,连夜出海追击偷袭的倭寇。
这般诡异至极的行径,落在李进忠眼中,早已不是治军之道,而是彻头彻尾的预谋与布局。
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
福建官场的徐学聚、朱文达之流,深陷权力倾轧的死局之中,只知惊慌失措、互相猜忌,妄图掩盖罪责,却连幕后黑手的影子都摸不到。而李进忠虽身在局中,却始终以宦官独有的冷眼,审视着这场波澜诡谲的乱局,未曾被任何一方裹挟,也未曾被表象迷惑。
他的直觉,在深宫之中无数次救他于危难的直觉,此刻正疯狂地警示着他——林驰,还有这支看似忠勇善战的奋武军,太不对劲了。
一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精锐之师,面对倭寇袭扰友军、劫走钦犯家眷的滔天大案,怎会如此冷静?怎会如此按兵不动?怎会如此恰到好处地“错失”所有追击与阻截的机会?
这绝非疏忽,更非无能,而是刻意为之,是早有预谋。
直到今日,陛下的圣旨千里驰至泉州港,一切疑云,终于在李进忠心中撕开了一道裂口。
传旨太监高声宣读完圣旨的那一刻,李进忠就站在林驰身侧,看得真真切切。当圣旨中“奋武军一应剿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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