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矩连忙躬身应答:“回万岁爷,倭寇漂洋过海,多为求财帛、掠人口,向来趋利避害,畏死惜命,极少肯为一人一事冒死强攻重镇军港。”
“说得是。”万历微微点头,目光落在奏折之上,冷意更浓,“沈有容自黑水洋一役后便已失踪,福建上下皆言其多半已葬身海底。一个早已死去的大明副总兵,何至于让倭寇甘愿冒死闯泉州港,劫走他的家眷?”
“若沈有容真的通倭,他身死之后,倭寇本该与之断得干净,又怎会为一群毫无用处的家眷,甘冒如此大险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,字字清晰:
“此事,太过蹊跷。”
陈矩心头一凛:“万岁爷圣明,老奴亦觉得此事不合常理。”
“何止不合常理。”万历冷笑一声,眸中闪过一丝讥诮,“沈有容水师覆没,朝野震动,罪责总要有人承担。徐学聚、朱文达、宋文晓三人,一口咬定沈有容通倭,如今朕心中已有疑虑,案情迟迟不能坐实,他们自然心急如焚。”
“他们急着结案,急着推卸责任,急着让这件事彻底尘埃落定。”万历目光深邃,望向殿外沉沉夜色,仿佛穿透千里山河,落在福建那片混乱的土地上,“偏偏在此时,便有‘倭寇’精准闯入泉州港,劫走沈有容家眷——这巧合巧得,未免太过刻意。”
他没有把话说死,却已然将心中最核心的疑虑摆在了明处。
他不信沈有容通倭,更不信倭寇会为一个死人拼命。
他怀疑的,是福建官场为了早日定案、掩盖疏漏,自导自演了这一场戏。
“朕不是怒,是寒心。”万历的声音低沉下去,却比方才的厉喝更让人不寒而栗,“东南海防乃是国之门户,如今竟烂成了这副模样!”
陈矩听着这话音里的寒意,腰杆弯得更低了些,几乎将半个身子藏进阴影里,语气却是恰到好处的恭顺与愤慨:“万岁爷为了江山社稷日夜操劳,底下这些人却如此糊弄搪塞,辜负圣恩,实在是该死!”
“他们眼里没有朕,也没有大明!”万历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,“陈伴伴,你即刻从东厂和锦衣卫里,挑些手脚麻利、心思剔透的干员,不必惊动旁人,星夜兼程赶去福建。”
“老奴遵旨。”
陈矩躬身领命,正要转身退下,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又刻意压抑的脚步声。一名小太监捧着密封急报,快步入内,到了暖阁门前连忙跪倒,双手高举,声音恭敬而急促:
“启禀万岁爷!奋武军总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