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州港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,咸腥的海风卷着浪涛,一遍遍拍打着船舷。林驰负手立在镇海号的甲板之上,绯红色的总兵官服被猎猎海风掀起边角,腰间玉带与佩刀相撞,发出清越而沉稳的声响。
身后,数十艘战舰列成规整阵型,白帆如云,船桨破水,铁甲船身在海面划出一道道雪白水痕,向着此行目的地——月港,稳步进发。
此番南下,明旨是剿平东南倭寇,肃清海疆。可唯有林驰自己清楚,他心中还藏着一份更深的执念。
当年在崇明卫一手搭建的安商义泊,本是乱世求存的权宜之计,却让他真切尝到了掌控商路、以商养军的甜头。商贸之利,远胜屯田百倍,火器、战船、士卒粮饷,无一不需要真金白银堆砌。而福建月港,素有“闽南大都会”“小苏杭”之称,更是万历一朝为数不多、朝廷特许开放的对外通商口岸,其繁华富庶,早已传遍天下。
这不是一处普通港口,而是一处足以支撑一方强军的财源之地。
“总兵,前方便是月港了。”
亲卫陈武快步上前,抬手指向远方海平线。林驰顺着方向望去,只见天际尽头,一片连绵的屋舍与帆樯渐渐清晰,在白日晴空之下铺展开来,宛如一条盘踞在海岸线上的长蛟,气象万千。
舰队越靠越近,喧嚣声便越发明晰。
那是成千上万商贾的吆喝、船工的号子、苦力的喘息、银钱的碰撞混杂在一起的声浪,比泉州港多了几分野性,也多了一股野蛮生长的蓬勃生命力。码头上桅樯如林,货物堆积如山,丝绸、瓷器、蔗糖、茶叶,源源不断地被搬上各色海船,即将航向南洋诸国。
林驰微微眯起双眼,心中暗自对比。
崇明卫的安商义泊,是他用铁血手腕与精良火器硬生生杀出来的秩序,规矩森严,井然有序;而眼前的月港,更像是一片未经驯服的原始丛林,暴利与混乱交织,贪婪与危险共生,每一寸海面下,都藏着看不见的暗流。
“传令下去,舰队减速,呈警戒阵型入港。”
林驰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一声令下,身后数十艘战舰同时响应,巨大的风帆缓缓落下半数,船速骤减,舰只分列左右,护着中央的镇海号,如同铁甲洪流,缓缓压向月港码头。
可这支规模庞大、杀气凛然的舰队,对于月港的商民而言,无异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。
“快看!那是哪里的船队?怎么如此庞大?”
“数十艘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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