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、‘清议’,他们忠的是‘天下’,忠的是‘祖宗法度’,唯独不是朕这个‘人’。可孙暹呢?他是个‘无根之人’,无妻无儿,无家无族,他所有的荣华富贵,都是朕给的。所以,他拼了命也要把这点东西还给朕。你说,这算不算忠?”
陈矩不敢接话,只是深深垂首。
万历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,缓缓说道:“都说宦官误国,可朕看,这世上最忠心的,往往就是这些被士大夫瞧不起的‘家奴’。孙暹虽贪,但他知道他是谁的人。这份心意,比那些空洞的奏章强多了。”
殿内陷入一片沉寂,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万历心中感慨万千,他想起了孙暹往日里在身边小心翼翼伺候的模样,想起了那份从未断过的自崇明卫上缴内帑的月钱。如今,这个人走了,连同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贪墨、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,都化作了这一纸奏折和一笔银子。
就在这时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打破了殿内的宁静。一名小太监手持一封黄绸包裹的急报,跌跌撞撞冲入殿内,跪地高呼:“陛下!福建急报!八百里加急!”
万历眉头一皱,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他挥了挥手,陈矩连忙上前接过急报,呈给皇帝。
万历展开急报,只看了几行,脸色便瞬间变得铁青。他的手微微颤抖着,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:“福建水师……剿寇失利?”
原来,就在不久前,福建水师集结了二十艘战舰,前往东番(台湾)海域剿灭盘踞已久的倭寇。然而,舰队行至半途,突遇倭寇突袭,舰队瞬间被打散,战舰或倾覆或撞毁,最终仅有三艘残破的战舰侥幸生还。此役,明军损失惨重,主将沈有容也杳无音讯。更糟糕的是,倭寇趁机大举入侵,福建沿海防线告急,倭寇甚至一度深入内陆,烧杀抢掠,百姓流离失所。
“一群废物!”万历猛地将急报摔在案几上,怒喝道,“平日里要钱要粮,说得天花乱坠,真到了用兵之时,却如此不堪一击!二十艘战舰,就这么没了?”
陈矩连忙跪下,大气都不敢出。他知道,皇帝此刻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。先是爱奴孙暹病逝,如今又传来海疆大败的消息,这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万历在殿内来回踱步,心中的怒火与焦虑交织。他虽然多年不上朝,对朝政有些懈怠,但对于军国大事,他依然保持着高度的敏感。他知道,如果不能迅速平定福建的倭患,大明的东南沿海将永无宁日,甚至会影响到朝廷的赋税来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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