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水岭。
在此之前,万历帝虽常年不上朝,怠于政事,沉迷酒色财气,与文官集团怄气,却始终牢牢掌控着帝国大权。朝堂中枢虽有纷争,却依旧运转;边将任免、对外战事,他皆能乾纲独断。壬辰抗倭援朝之战,便是在他的暗中掌控之下,大获全胜。
彼时的怠政,不过是“懒”,是对文官集团无休止谏言的厌烦,是一种消极的对抗。
可从这一年起,一切都变了。
持续十余年的国本之争,在这一年彻底白热化,最终以万历帝的妥协,落下了暂时的帷幕。
文官集团秉持“有嫡立嫡,无嫡立长”的祖训,死死拥护皇长子朱常洛;而万历帝则一心宠爱郑贵妃,执意要立郑贵妃所生的皇三子福王朱常洵为太子。双方僵持十余年,万历帝以不上朝、不批奏、不任免相抗衡,文官集团则以死谏、集体请愿、轮番弹劾相逼迫,朝堂之上,乌烟瘴气。
慈圣皇太后的施压、皇后的规劝、满朝文武的死谏,如同一座座大山,压得万历帝喘不过气。
万历二十九年十月,在万般无奈、心力交瘁之下,万历帝终于妥协。
他正式下诏,册立年已十九岁的皇长子朱常洛为皇太子,同时册封福王朱常洵、瑞王朱常浩、惠王朱常润、桂王朱常瀛为王。
这份诏书,宣告了文官集团的胜利,也击碎了万历帝心中最后的帝王尊严。
他输了。
输给了祖训,输给了朝臣,输给了自己无法掌控的朝堂规矩。
心中的不甘、怨愤、屈辱,如同野火般疯狂燃烧。他依旧深爱着郑贵妃与福王朱常洵,迟迟不肯让福王前往洛阳封地,将其留在京城,视作最后的慰藉。
而文官集团见状,得理不饶人,每日上书,催促福王就藩,言辞激烈,字字诛心。
昔日的“懒政”,彻底演变成了报复性怠政。
万历帝的心,彻底冷了。
他不再与首辅沟通,不再批阅奏折,不再任免官员,不再理会朝堂任何纷争。帝国的中枢,从“拖延空转”,直接变成了“彻底停摆”。
六部无尚书,都察院无御史,地方州县无县官,边关武将无任免,无数政务堆积如山,无人处理。朝廷官员空缺过半,无人填补,整个大明王朝,如同一个被抽去了筋骨的巨人,瘫倒在地,任由岁月侵蚀。
他要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,报复那些让他颜面尽失的文官,报复这个让他无法随心所欲的朝堂。
你们不是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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