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——火器。”
窗外,庆长五年最后一场雪悄然飘落,漫天皆白。德川家康立在窗前,望着茫茫风雪,心中那盘名为天下的棋局之上,一枚来自大明的棋子,正散发着令他心悸的寒光。
万历二十九年正月,崇明卫寒风如刀,吹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。可火器营工坊之内,炉火熊熊,风箱轰鸣,一派热火朝天。
自徐光启点破“热胀冷缩”之理,赵士桢便如入魔障,整日泡在炉火与铁屑之间,片刻不离。这日,他摩挲着一把刚锻打好的宝刀,枯指反复抚过刀刃,口中喃喃不休。
“铜性畏热,遇热则胀,死死咬住铁母……那若是反过来呢?”
“反过来?”
一旁伏案记录数据的徐光启抬起头,鼻梁上架着一副水晶镜片,目光沉静,“赵兄所言,是何道理?”
赵士桢猛地抬眼,眼中精光爆射,将宝刀递到徐光启面前:“先生请看!我大明匠人锻刀,讲究刚柔相济——外层软铁包裹,取其韧;中间夹以硬钢,取其锋。一柔一刚,方成利器!”
徐光启若有所思:“赵兄是想……以夹钢之理,用在火炮之上?”
“正是火炮!”
赵士桢一拍大腿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:“纯铜子铳遇热膨胀易卡死,纯铁又易脆裂。那我们便效法夹钢!以熟铁为芯,做炮膛,抗高温、承高压;以青铜为体,铸炮身,提韧性、防炸膛。内外相抱,刚柔并济,便是——铁芯铜炮!”
徐光启抚掌大笑,满面赞叹:
“妙哉!刚柔相济,阴阳相合。铁与铜膨胀之性虽异,可铜体紧紧箍住铁芯,借铜之延展性形成预应力,非但不会胀裂卡死,反而越打越紧!深合格物致知之理!”
二人当即拍板,说干就干。
赵士桢调集工坊内最顶尖的匠人,日夜赶工。先以精铁反复锻打,铸出厚实铁管,淬火增硬,作为炮膛铁芯;再以泥范筑模,将滚烫青铜汁液浇注在外。
第一次试铸,铁芯预热不足,铜液冷却过快,铁铜结合不密,炮身开裂。
第二次试铸,冷却把控失度,铜体收缩过猛,竟将铁芯生生压瘪。
连番失败,匠人皆有疲色,可赵士桢非但没有气馁,反而愈挫愈勇。他守在炉边,吃喝睡卧一概不顾,一点点调整火候、预热、冷却、浇注速度,分毫必较。
直到三月初一日清晨,第三尊铁芯铜炮,终于完整出炉。
此炮重八百斤,长六尺三寸,口径三寸。外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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