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稠得化不开,将关原战场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。中纳言小早川秀秋的军帐内,烛火摇曳,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如同这乱世人心,诡谲难测。
帐帘掀开,石田三成与宇喜多秀家联袂而入。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与铁锈味的夜风趁机钻入,吹得案上烛火猛地一矮,几乎熄灭。
“左马头,治部少,这么晚了,有何贵干?”小早川秀秋端坐上首,脸色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,眼神更是闪烁不定,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虑。
“明日便是决战之日,我与治部少放心不下,特来与你商议明日的进兵方略。”宇喜多秀家大步上前,声音洪亮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。
秀秋却并未接他的豪气,反而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头:“左马头,治部少,我这几日心神不宁。你们说的明军……那支奋武军,真的会从九州登陆吗?若是他们真的跨海而来,一路打到我的备前、美作,那该如何是好?”
宇喜多秀家闻言,不以为然地大笑一声,摆了摆手:“秀秋,你这是杞人忧天了!大明远在天边,跨海作战谈何容易?即便真有战事,那也是先打九州的岛津家,萨摩离得近,轮不到你我。当务之急,是集中全力,击溃德川家康这个乱臣贼子!其他的,都是虚妄!”
他拍了拍秀秋的肩膀,语气中带着几分兄长般的责备与亲近:“我们是丰臣家的盾,现在正是为主家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时候,怎能被这些风声鹤唳吓破了胆?”
听着这番话,秀秋心中却泛起一阵冷笑。当年在朝鲜,就是这个好兄长,命令他断后,将他推入明军的死亡包围圈。那尸山血海、火铳轰鸣的噩梦至今历历在目,若不是运气好,他早已葬身半岛,成了孤魂野鬼。如今,这番“为了丰臣”的大义,听在他耳中,不过是又一次的欺骗与利用。
秀秋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的怨毒。
一旁的石田三成微微一笑,从怀中取出一柄折扇,轻轻展开。扇面上墨迹淋漓,一面写着“仁”,一面写着“义”。
“孔曰成仁,孟曰取义。”三成的声音清朗而富有磁性,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,“少将身为丰臣家臣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明日一战,正是你践行忠义、名垂青史之时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盯着秀秋:“况且,少将不必过于忧虑。我西军兵力远胜东军,毛利辉元、吉川广家、长宗我部盛亲,乃至远道而来的萨摩义弘,皆是天下名将。而德川家康呢?他的背后,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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