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得迅疾、隐秘,无人察觉。
更无人知晓,这只鸽子带去的,不是军情,而是一份决定林驰命运的“答卷”。
林驰不知道。
奋武军上下都不知道。
他们的一举一动、出兵人数、出发时辰、战船数量,自始至终,都在东厂的眼睛里。
而这双眼睛,直通御座之前,直通那位深居宫中、冷眼观天下的万历皇帝。
船队东去,鸽哨西飞。
一去辽东,一归京华。
一明一暗,一兵一谍。
命运之线,已在无形之中,悄然拉紧。
与此同时,万里冰封的辽东。
赫图阿拉城大雪漫天,寒风如刀。
都督府内暖炉高烧,建州女真首领奴儿哈赤一身裘袍,满脸堆笑,恭迎大明使者赵希诏。
赵希诏居高临下,拍案怒斥,质问他吞并哈达、目无王法。
“孟格布禄是朝廷册封都督,哈达是大明南关屏障,你无凭无据便擅自兴兵,该当何罪?!”
奴儿哈赤躬身赔笑,委屈万分:“大人息怒,小人只是为大明靖逆……”
“住口!”赵希诏厉声呵斥,“李成梁在时,抑强扶弱,平衡诸部。你今日吞哈达,明日吞叶赫,他日岂不要窥伺辽东?朝廷能封你龙虎将军,便能发兵踏平建州!”
奴儿哈赤连忙俯首认罪,言辞恭顺:“小人知错!即刻放吴尔古代归哈达,恢复其部,永做大明顺民!”
他嘴上服软,心中却早已盘算:将吴尔古代收为女婿,做个傀儡,哈达的人口、牛羊、土地,依旧是建州部的。
赵希诏冷哼一声,甩袖而去:“算你识相!再敢妄动,来的便是大明铁骑与大将军炮!”
奴儿哈赤恭送出门,笑容满面。
直到明使身影消失在风雪中,他脸上的谦卑才瞬间褪去,化作一片刺骨阴冷。
明廷的警告,不过耳旁风。
他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加快吞并哈达,收拢人口,扩充实力。
北国风雪呼啸,如战鼓擂动。
大明养在北方的“看门犬”,早已獠牙毕露。
它不再是忠犬,而是一头即将反噬其主的恶狼。
风雪之中,赫图阿拉的阴影越来越重。
而千里之外的黄海海面上,林驰的船队,正以最快的速度,驶向风暴的边缘。
万历二十七年的这个冬天。
北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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