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宣祖主动请求济州港开埠通商,愿与大明互通有无,臣与彼议定,凡往来商船十抽一征商税,因大明负责海疆巡防、码头管理、通商安保,税利两国对半分取,后续每月约有三千至五千两税利,亦会按时上缴内帑,以充陛下私用。臣驻守海东,唯愿陛下圣安,大明海疆永固,宗藩相安。”
奏折读毕,暖阁内一片寂静。陈矩抬眼,见万历嘴角微扬,龙颜大悦,便顺势躬身请示:“陛下,林驰将军镇守海东,奋武军水师巡海、士卒操练、营寨修缮,军费开支甚巨。这每月上缴的三千至五千两税利,是否需下旨令其留三成充作军费,以解其燃眉之急?”
万历闻言,哈哈大笑,将蜜蜡珠抛在掌心,目光通透,一语道破其中关节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:“不用管他。这三千至五千两,不过是他摆上台面的数目,私下里,他自有他的办法。朕养着这般边将,要的便是他能镇住一方,能替朕守好大明的海东,还能给朕进献财帛,些许私利,由他去便是。”
帝王心思,深不可测。万历深知,林驰在济州手握重兵,远离朝堂,若一味苛责,反倒易生异心;不如揣着明白装糊涂,任其自行处置,只要他能守得住海东,能按时给内帑进献财帛,能镇住朝鲜、震慑倭寇,些许小动作,不足为道。更何况,林驰这般通透之人,岂会不懂“君上要利,臣下要权”的道理,这奏折里的恭顺,便是最好的表态。
笑罢,万历收敛神色,坐直身体,对陈矩传下口谕,字字千钧,定下定海神针:“传朕旨意,林驰在海东办事妥帖,顾全宗藩情谊,镇守海疆有功,甚合朕意。即日起,济州港通商、海东海疆管控、宗藩往来诸事,皆由林驰便宜行事,无需事事奏请。着令沿海各水师营、卫所,皆听其调遣,全力配合济州港防务与通商事宜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陈矩躬身领旨,心中暗叹。万历这道旨意,看似是对林驰的嘉奖,实则是将海东的生杀大权、通商之权尽数交予其手,林驰自此便成了大明海东的一方诸侯,权倾一方。而那封绕开内阁的奏折,万历非但未责,反而大加赞赏,更是堵死了朝堂文官集团的置喙之路,让林驰的海东布局,从边将的自主行事,彻底升级为帝王钦准的法理之举。
旨意拟好,快马加鞭送往济州,大明的海东版图,因这道旨意,愈发清晰。万历斜倚回软榻,指尖再次捻起蜜蜡珠,嘴角的笑意未散,他仿佛已然看到,源源不断的财帛从济州港运往北京,充盈他的内帑,而海东的安稳,亦让他无需再为边患忧心,落得个清净自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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