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并未多言,只是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“臣柳成龙,参见大王。”
“柳卿!你可算来了!”李昖一把抓住柳成龙的手臂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声音颤抖不止,却自始至终不敢有半句对大明将军的不敬,“大事不好……天大的祸事来了!天朝奋武将军林驰,怕是对我朝鲜产生了天大的误会,竟……竟将金正载的首级送进王宫来了!”
柳成龙心中一沉,声音依旧平稳:“大王,首级之事,臣已略有所闻。除此之外,可是还有别的变故?”
“有!有啊!”李昖急得眼眶发红,连连点头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,“就在方才,大明传旨宦官刚走,万历皇帝降下严旨,斥责我国有人私入京师,交通内臣,构陷边将,更纵容兵士擅闯大明防地!圣旨之上,言辞震怒,直言若再不守本分,便要发偏师问罪!”
柳成龙深吸一口气,目光沉静地望着李昖:“大王,事到如今,臣斗胆一问——济州之事,究竟从何而起?千余禁军渡海夜袭,绝非小事,朝中何人敢擅自做主?”
问到此处,李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,也像是找到了彻底撇清自己的机会,瞬间面露悲愤与痛惜,咬牙切齿,将所有罪责一股脑全部推了出去。
“皆是李山海!全是这误国奸佞一手酿成!”
他声音急促,字字铿锵,仿佛自己当真全然无辜:“这奸贼心怀异志,欺上瞒下,暗中觊觎大明海东防地,一边私自遣人潜入京师,勾结内官,妄图构陷天朝林将军;一边又暗中蛊惑金正载,假传旨意,撺掇其率领禁军夜渡大洋,偷袭济州大营!”
“孤……孤对此事一无所知!”李昖加重语气,竭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,“从头到尾,都是李山海独断专行,都是他胆大妄为,祸乱朝纲,连累孤,连累整个朝鲜,触怒天颜!柳卿,你一定要为朕,为朝鲜辨明清白啊!”
柳成龙看着眼前这位急于推卸责任的君王,心中早已了然。
他身居领议政之位,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,他如何不知。李昖这番话半真半假,真真假假之间,无非是想弃车保帅,将所有过错推给已经失势的李山海,以此保全自身,保全朝鲜王室。
但柳成龙并未点破。
此刻追究谁是主谋,毫无意义。
唯一能做的,是灭火,是请罪,是保住朝鲜不被兵戈相加。
柳成龙微微垂目,声音沉稳而有力:“大王,事已至此,辩解无用,惶恐更无用。金正载已死,首级送抵王宫,这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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