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望向四周的丛林与荒草,瞳孔骤缩。他下意识地想要下令撤退,可身体却僵在原地,因为回应他的,不是预想中的喊杀声,而是一种比死寂更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就在这死寂之中,东方天际缓缓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,天光如同墨色里渗进的一缕银辉,一点点驱散黑暗,将周遭的景象慢慢勾勒清晰。
这一眼,让金正载浑身血液几乎凝固,如坠冰窟。
方才他们眼中的“荒草”“灌木丛”,哪里是什么自然植被?那是身着鸳鸯战袄的奋武军士卒,借着夜色与地形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,此刻正踩着整齐的步伐,缓缓收拢包围圈,连一丝脚步声都未曾泄露。
最前排的刀盾手,手持半人高的厚木坚盾,盾面蒙着铁皮,腰间悬着锋利朴刀,身上披着重甲,甲叶层层叠叠,在熹微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,将他们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,宛如一尊尊移动的铁塔,沉默着向前推进,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威压。
盾阵之后,是手持一丈八尺长枪的长枪兵,森然的枪尖齐齐向前,如密林般耸立,枪杆握在精壮的士卒手中,稳如泰山。他们身着布面甲,头戴铁盔,面色冷峻如冰,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,只有杀伐的冷意。
最后方压阵的,是奋武军的火铳手,他们身着厚实的棉甲,以防流矢误伤,肩头架着火铳,铳口微微上扬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滩涂中央的朝鲜禁军,火绳早已点燃,只待一声令下,便会喷出夺命的火舌。
天上,济州城堡的城头,炮口森然,隐隐对准下方;地下,四面八方皆是奋武军的铁壁合围;海上,是他们登岛的退路——三重天罗地网,早已布下。
金正载与他的一千名朝鲜禁军,此刻就像被扔进了一口早已烧红的大锅里,连一丝缝隙都无从逃脱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炮响,毫无征兆地从北面海面炸开,震得地动山摇,耳膜嗡嗡作响。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炮响接连炸起,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,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腾起数道巨大的白色水柱,巨浪翻涌,将朝鲜禁军停靠快船的浅滩彻底封锁。
那片浅滩之上,火光骤然冲天,浓烟滚滚,原本整齐停靠的数十艘快船,此刻已然化为一片火海,木船燃烧的噼啪声、火药爆炸的闷响声,隔着数里都清晰可闻。
退路,断了!
“敌袭?!”
金正载惊声嘶吼,猛地回头望向海面,眼中满是绝望。而就在他回头的瞬间,原本死寂如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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